2020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图文实录(五):回答股东提问

伯克希尔股东大会问答环节,视频详见CNBC,问答环节中译本约4万字35个提问,将分上下两篇发布)

1、巴菲特卖出了四大航空公司的股票

贝基·奎克:是的,沃伦,我应该告诉你,自从你把我的Email地址放在屏幕上,我就收到了2500多封邮件。有很多股东想要进去问问题,我会问一些我们之前收集过的和一些现在正在收集的。不过,第一个问题来自刚刚收到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基于你所说的一季度情况的评论。这是一个来自威廉·刘易斯的问题。他说,“请问,我理解得对吗?巴菲特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出售了其在四家不同航空公司的股权,如果是这样,你能说出它们的名字吗?能确定这些航空公司的名称吗?”

沃伦·巴菲特:是啊。我通常不会谈论它,但我认为这需要一个解释。这需要一个解释,这意味着我们对正在运营的业务和管理一点也不失望,但我们确实对航空业得出了不同的看法。它们是美国最大的四家航空公司,即美国航空公司、达美航空公司、西南航空公司和联合大陆航空公司。我认为它们加起来,至少占美国客运里程收入的80%。除了西南航空公司,他们都有重要的国际航班。所以我们喜欢这些航空公司,但我们不喜欢……对于航空公司来说,世界已经改变了,我不知道它是如何改变的。我也希望它能以合理迅速的方式自我修正。我不知道美国人现在是否已经改变了他们的习惯,还是会因为一段时间的社交隔离延长而改变他们的习惯。

我无法通过电话去了解人们的行为趋势——我是说,我已经七个星期没剪头发了。在过去7个星期的时间,我是第一次戴上领带。这么长时间没理发没戴领带,谁又会知道我们最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但我认为有一些行业——不幸的是,我认为包括航空业,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事实上这些行业受到了他们无法控制的事件的影响而被迫关闭。查理,噢不,格雷格,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格雷格·阿贝尔:我没什么好补充的,沃伦。

沃伦·巴菲特:好的。我们这里有另一个查理。

格雷格·阿贝尔:我没打算用这句话当台词。但你处理得很好。

沃伦·巴菲特:顺便说一句,我们也会买入其他航空公司,但主要是四大航空公司。因为这些是我们可以投入比较多钱的项目,我们总共投入了七、八十亿。但我们并没有拿回七、八十亿美元。那是我的错。但投资总会有这样的问题,虽然概率比较低,但疫情还是发生在航空公司身上。(补充一下)我是做这个决定的人。

贝基·奎克:但是,沃伦,只是为了回答清楚他的问题。他问,“你卖掉了你在这四家公司的全部股份了吗?”

沃伦·巴菲特:噢,是啊。答案是肯定的。是啊。当我们卖东西的时候,通常我们指的是我们的全部股份。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般不会减少头寸。这不是我们的方式,比如我们收购一家企业的100%,我们会把它卖到90%或80%,这不是我们的方式。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喜欢一家企业,我们就会尽可能多地买下它,并尽可能长久地经营下去。但是,当我们改变主意的时候,我们不会半途而废或采取任何类似的措施。所以,坦白地说,我很惊讶……现在,我们以远低于我们支付的价格出售它们。但我对那里的交易规模感到惊讶。航空公司的交易量总是相对较大,但我们已经卖出了全部仓位。

2、巴菲特解释现在买入股票需要做好什么准备

贝基·奎克:好的。谢谢。下一个问题来自加拿大多伦多的罗伯特·托马斯(Robert Tomas),他说,“沃伦,为什么你建议听众现在就购买股票,但你的巨额现金头寸证明你现在的购买并不舒服?”

沃伦·巴菲特:首先,正如我先前所解释的,这个现金占比对伯克希尔而言并不是很大。当我考虑最坏情况的可能性时,我会说,有些事情我认为是相当不可能的。我希望它们不会发生,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会发生。例如,在我们的保险业务中,我们可能会遇到这世界上,或者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大的飓风,也并不排除一个月后发生超大地震的可能性。所以我们不会为任何一个单一问题做准备。我们为那些有时候会产生一连串的问题做好准备。我的意思是,在2008年和2009年,在次贷危机的第一天,你没有办法看到所有的问题,问题真正的开始是当房地美房利美,这两家半官方机构于9月初进入托管状态。然后,当货币市场基金跌破1美元的时候……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我们考虑的是最坏的情况,而这种情况可能比大多数人想的要糟糕得多。

所以我并不认为我的现金比例很高。我也不建议人们在今天、明天、下周或下个月买入股票。我认为这完全取决于你的情况,除非你预计,在我看来,你希望持有它们很长一段时间,你在财务上和心理上都做好了持有它们的准备,否则你不应该买股票。就像你持有一个农场,你从不看报价,你也不需要关注报价。因为你无法精确预测到底部,也没有人能帮你预测到底部。当你买入一只股票时,只要你对你所持有的股票感到满意,那么你必须做好下跌50%或更多的准备,并对这种情况的发生不会感到不舒服。

我在一年前,也许是两年前的年度报告中指出……就在最近的这份年度报告之前不久,我指出,在伯克希尔历史上,有三次伯克希尔股票价格下跌了50%。分别是三次不同的时间。现在如果你拿着借来的钱,你可能早已经被洗劫一空。这三次事件发生时,其实伯克希尔没有任何基本面上的问题。但如果你看着股票的价格(的变化),认为你必须采取一些行动,仅仅因为股价在上涨或下跌,或者仅仅因为别人告诉你,“(其他的股票都在上升)你怎么能忍受这一切”。(在投资中)你必须要有正确的心理定位。坦白地说,有些人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好,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恐惧。

就像病毒一样。它对某些人的打击比对其他人的打击要猛烈得多。我从来没有在经济上感到过恐惧,但我想查理也没有。但有些人能从心理上处理得很好。如果他们在心理上无法承受,那么你真的不应该持有股票,因为你会在错误的时间买卖股票。你不应该指望别人告诉你这些。你应该做一些你自己明白的事情。如果你自己都不明白,你就会被下一个和你交谈的人所影响。所以你应该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我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买股票的好日子,但我知道这(指现在买入股票的行为)将在20或30年内奏效。不过我不知道两年后会不会有结果。我也不知道在周一早上你买的股票会是涨还是跌。

3、伯克希尔4月份的股票购买情况

贝基·奎克:沃伦,下一个问题来自斯科特·凯利,他根据你刚刚给出的数字问了一个问题。他说,“你4月份在股票上买入4.26亿美元?是增加了现有的头寸,还是建立了新的头寸?”

沃伦·巴菲特:好吧,我也不太记得了,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考虑……好吧,这些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数据,其中包括托德·库姆斯(Todd Combs)和泰德·韦施勒(Ted Weschler)的。

托德·库姆斯和泰德·韦施勒都管理着大笔资金。所以这很可能是他们买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我买的。4.62亿美元对伯克希尔来说并不算多。就我们的头寸而言,这对托德和泰德来说比对我更重要。

但我真的不记得了。很明显我们没做什么大事。我们愿意做一些非常大的投资。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周一早上带着涉及300亿美元、400亿美元或500亿美元的东西来找我,如果我们真的喜欢我们看到的东西,我们就会这么做,这总有一天会发生。

如果这种交易发生在市场上,我们不太可能把它都集中在一天、一周或一个月内。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建立我们的航空公司的头寸。花了很多个月。现在我们能够以比购买它们更快的速度出售它们,但我们以更低的价格出售了它们。因此,4.26亿基本上是没有意义的。它很可能不是我这边做出的。

4、为什么伯克希尔这次没有再次扮演08年的角色

贝基·奎克:好吧。下一个问题来自Leanne Dar,他的问题是,“在上一次金融危机中,伯克希尔为8笔不同的交易提供了贷款支持。尽管通过优先股和担保权证注入了昂贵的资本,这些公司实际上是在为伯克希尔在危机中表现出的信心买单,这是无价的。今天,尽管我们有量化宽松、无限、低利率和饥渴的对冲基金,但经济在过去几个月里迅速恶化。我们这次为什么不提供(类似于08年的)贷款支持呢?”

沃伦·巴菲特:嗯,我们还没看到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坦白地说,我并没有预测到这一点,但是美联储做了正确的事情,他们做得非常迅速,他们应该这么做,我向他们致敬。但这意味着很多需要资金的公司可能应该更早一点进行融资,但它们是非常好的公司,在过去五周左右的时间里它们获得了大量融资的机会。

我是说,这(融资规模)是创记录的。一些公司已经进行了两次融资,有一些非常大的、实际上不需要借款的公司也增加了借款。伯克希尔实际上也筹集了更多的资金,不过我们其实不需要它,但我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仍然是一个好主意。

此外,还有一些相当边缘的公司也获得了资金。因此,在我们不愿意投资的利率下(注:巴菲特认为,此时伯克希尔作为贷款提供方,无法获得满意的利率作为回报),市场上的资金并不短缺。

因此,我们没有做任何事情,因为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有吸引力的事情。现在,这种情况可能会很快改变,也可能不会改变。但在2008年和2009年,事实是我们买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向世界发表某种声明。(美联储)现在他们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向世界发表了某种声明,我很高兴他们这样做了;但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注:指08年09年伯克希尔充当贷款支持方),是因为它们看起来是明智的事情,并且当时在市场上我们真的没有遇到太多竞争。现在回过头来看,如果我们再等四五个月再做类似的事情,我们的结果会好得多。

所以,在2008年或2009年,我的时机选择其实很糟糕,但当时可获得的东西是如此吸引人,即使我的时机很糟糕,我们仍然走了出来,甚至比预期的情况更好一点点。

但我们所做的并不是为了发表某种声明。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以对我们非常有吸引力的条件进行投资——但当时没有人愿意提供这些条件,因为市场处于恐慌状态。我们也可以看到,当病毒在美国爆发或蔓延时,股票市场在短时间内处于恐慌状态——很明显,债务市场被冻结了,或者说处于冻结的过程中。而当美联储采取行动时,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但谁知道下周、下个月或明年会发生什么?美联储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没人知道。

可能未来还会出现很多不同的情况——而在一些情况下,我们会花很多钱;而在另一些情况下,我们不会。格雷格,你一直在关注伯克希尔发生了什么,说说吧?

格雷格·阿贝尔:我想谈谈你对美联储的评论。沃伦,有趣的是,当融资市场冰冻刚发生时,就有很多电话打进来,但它们都不是我们感兴趣的交易规模,也不是我们倾向于采取行动的公司。但当大家处于一个困难的时间点时,一般来说,我们会对此(提供贷款)感兴趣。而这时候,公司们都会看看它们的资产负债表,然后决定它们要做些什么。

但实际情况是,那些(我们感兴趣的)公司(对提升借债规模会延长债务久期)并不感兴趣,而且基本上在3月23日之前,这些公司就已经采取相关行动了。沃伦刚刚提到了,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在美联储的行动之后,我们实际上发行了40亿美元债券。我们有一些到期的短期债务,我们明确希望将其延长,我们预先为太平洋公司(Pacific Corp. )的一个资本开支项目提供了资金,而我们认为现在是准备好替换资金的时候了——这对太平洋公司的客户、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股东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正如沃伦所说,我们已经在伯克希尔内部采取了行动。

沃伦·巴菲特:现在是借入资金的好时机,这也意味着现在可能不是对外借出资金的好时机。但对于整个国家来讲,这个时候是借钱的好时机。

虽然我们借了一些钱,但这对伯克希尔来说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事。而我们也已经说到做到了。

5、巴菲特为子公司们提供资金,并为伯克希尔储备了大量资金

贝基·奎克:这就引出了另一个来自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的马克·麦克尼古拉斯提出的问题。他说,“伯克希尔本身就有一张像诺克斯堡(Fort Knox,诺克斯堡为美国最重要的军事训练基地之一,美联储的金库也设在这里)一样坚固的资产负债表,但它的一些运营公司可能会在疫情流行期间面临现金紧张。伯克希尔是否会考虑向其运营公司提供现金,一是确保它们能够度过疫情,二是让它们在竞争对手苦苦挣扎的时候增加市场份额?”

沃伦·巴菲特:嗯,我们已经给一些子公司寄了钱,我们有能力这样做。我们不会无限期地把钱投资到任何看起来不会有未来的地方。与大约一年前甚至仅仅六个月前相比,现在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比如,我们在航空业中就做出了(退出)这个决定的。即使面临很大的损失,我们也会把钱从生意中抽出来,因为我们不会持续投入到一家我们认为未来会持续吞噬金钱的公司。

1965年,我们投资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纺织业务,虽然这是伯克希尔的开端,但我们花了20年时间,去试图解决一些无法根本上解决的问题(注:指尝试拯救纺织业务)。因此,我们不会再考虑用股东的钱去资助任何公司。也许有的人想用自己的钱来继续做这件事,但我们不会代表他们去做。我们现在有充足的资金,我们也完全准备好了。

(让我们旗下的公司)赢得市场份额等等……这可能会发生,但对于需要资金的公司来说,市场份额可能不是他们的首要问题。我就说这么多吧。格雷格,到你了?

格雷格·阿贝尔:嗯,是的。当我们面对疫情、审视我们不同的公司时,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显然,我们的管理团队首先关注的是我们的员工,并需要有效地确保员工们和他们所处环境的安全,以使得业务可以继续运作。然后,我们迅速转向研究我们的客户在周期中的位置,即业务中的潜在需求是什么?值得赞扬的是,我们的管理人员根据客户的潜在需求及时调整了他们的业务。

因此,他们实际上是在与客户一起行动,这意味着我们很少有企业真正需要资金。有些公司——正如沃伦所说,我们已经向他们预付了资金,但企业需要真正的反应是,他们的应对方式是否能够与当时市场的情况一致。即,市场对其产品的需求到底如何。

沃伦·巴菲特:伯克希尔几乎肯定会继续产生现金。我的意思是,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但正如格雷格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提到的,我们有一些短期融资。不过,我们没有数量非常多的短期融资。因为我们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一种境地——即我们明天就会有一大笔钱到期。许多人用商业票据大量融资,然后忽然发现他们的业务停滞了。你已经看到航空公司发生了什么——我是说他们需要钱,比如邮轮公司,他们也非常需要钱。

有一些企业需要大量资金,但这只是他们所处行业的性质。而伯克希尔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需要资金的境地。就像我说的,我们把一些不太可能的事情考虑进去。我不打算详细说明各种情况,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一旦你开始详细说明各种情况,你反而可能会增加它们发生的几率。所以这一点不是我们真正想要过多谈论的,但我们的立场是,伯克希尔将保持像诺克斯堡一般的地位。

但我们不需要(更多的资金)。我们不需要有1000亿美元——现在比季度末高了一点,但我们不需要1300亿或1350亿在账面上,但我们需要随时可用的大量资金。这意味着我们只持有短期国债。我的意思是,我们从来没有拥有也从来没有购买过商业票据。我们不指望银行的贷款额度——不过我们的一些子公司有银行贷款额度,但我们希望伯克希尔能够度过任何难关。我们希望这种糟糕的局面不会发生,但你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直到1954年或1955年,你才可以确定1929年已经过去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想为任何事情做好准备,但我们也想做一些“大事”。

如果价格有吸引力——正如格雷格所说,在美联储采取行动之前有一段时间,我们开始接到电话。不过它们不是有吸引力的电话,但我们的确接到了电话。然后,那些给我们打电话的公司在美联储采取行动后,它们中的一些公司就能够在公开市场上获得资金。坦率地说,我们可不会像美联储一样,把资金给它们。

6、疫情对伯克希尔子公司业务的影响

贝基·奎克:好吧。下一个问题是格雷格的,你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触及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也许你们两个可以再扩展一下。它来自亚利桑那州图森市的Richard Sourcer。他说,“伯克希尔的年度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底,伯克希尔有391,539名员工。我们的哪些业务领域已经或将受到冠状病毒疫情的最严重打击?这些人的继续就业会有什么影响?”

沃伦·巴菲特:我们的员工受雇于几十个不同的行业。有几个行业,我们的就业可能会减少,但不是很大。

我只是边说边想,有一些生意我们没有涉及,比如酒店行业。但在旅游和娱乐的各个方面,所有这些都会受到疫情影响,发生很大的变化。

我还没有看到我们伯克希尔的就业情况。但我这么说吧,五年后,我认为伯克希尔将雇佣更多的人,我不认为我们什么业务会有大幅裁员。不过病毒可能会以某些方式继续蔓延(影响我们),例如在我们的一些制造业务中,下游需求可能会大幅减少。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会在某个时候裁员。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我想补充的是,沃伦,我们正处于疫情的关键时刻,我们仍在对付它。所以我们的业务已经进行了调整,而有些业务不得不做出更多调整。

以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Berkshire Hathaway Energy)为例,你可以看到美国的电力消费下降了4%。实际上,这并不会对我们的业务产生重大影响。从长远来看,我们将继续发展这一业务。因此,即使在危机期间,对业务的影响也相对较小。

但正如沃伦所知,我们确实有一些零售商现在关门了,这包括我们的喜诗糖果,还是我们的一些珠宝商。在这个时间点上,我们确实会调整和适应环境。我们会调整我们的人员情况。但同样,我们也看到,在未来某一时刻上,我们的零售商店将重新开张。那时候,我们将重新雇用回我们的员工。

正如沃伦所说,总体而言,伯克希尔作为一个整体,五年后,我们的就业人数将远远超过目前的水平。我们在我们整体的运营业务中看到了巨大的前景。

沃伦·巴菲特:喜诗糖果是一个有趣的例子,因为我们自1972年以来就拥有它。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我们爱它,我们继续爱它。我这里有一盒花生糖,还有一盒软糖,我可能会把它们都带回家,不会和格雷格分享。

但疫情正好处于复活节期间,而复活节是喜诗糖果的销售旺季。我们不知道疫情周期是否已经接近一半,但我们的糖果业务在这半年内肯定没法完成原先一半的业务量。我们的零售店基本上被关闭了,而且仍处于关闭状态。我们有220家左右的零售商店,我们有很多家具商场出售我们的糖果,但是家具市场也已经关门了。因此,喜诗糖果的业务停滞了,这是一个非常依赖季节性的业务。我们也有很多季节性的工人,特别是在圣诞节期间。我们也为复活节准备了很多糖果,而且复活节的糖果也是特别准备。虽然我们已经生产了相当数量的糖果,但我们没法销售。我们也没办法快递它,我们也不能把它放在商店里……这是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

沃伦·巴菲特:当然,格雷格在这种情况下承担了所有的工作,我们的经理人们当然也很棒。面对疫情,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不寻常的时期。就像我说的,几年后,我认为伯克希尔将雇佣超过39.5万人。这么多年来,我们从2000人的纺织业务开始,我们仍然保持同样的用人策略。

7、因为疫情影响,伯克希尔退出了部分业务

贝基·奎克:下一个问题来自德鲁·约翰逊(Drew Johnson),他说自己是一名长期股东,参加过几次会议。他说,“在4月17日的一次采访中,查理提到伯克希尔旗下的一些小企业在疫情缓解后将不会重新开业。你能否详细说明哪些企业可能受到影响?”

沃伦·巴菲特:我们的子公司也有自己的企业或业务。例如,在美联集团(Marmon Group),我们不是有97个不同的业务吗?

格雷格·阿贝尔:没错。

沃伦·巴菲特:有些企业以前就做得不是很好,但是事实上,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加速了它们的衰退,这些企业或其客户正在形成不同的习惯。(因为疫情)人们在零售方面形成了不同的习惯。这是毫无疑问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零售业务不够好,但有些企业以前就有问题,现在它们的问题更大了。我们已经不再拥有自己的报纸,但我们正在为拥有报纸的企业提供资金。因此,我们实际上增加了对报纸业务的投资——我们把报纸业务卖给李公司(Lee Corp.),然后为它们的债务再融资。在(我们报纸业务的)买家出现之前,报纸业务在发行量和广告方面都已经存在很多问题了。

但每个地方的广告都在下降,并且衰退的速度呈现相当显著地加速。当汽车行业停止发展时,汽车经销商就不会继续做广告了,这使得一些原本艰难的行业现在变得更加艰难。已经不止有一家子公司的管理层和我们反映这点了。因此,一些企业将会发生一些变化,但它们都是的规模都非常小。

对于我们的主要的和中等规模的业务,我想不出有哪一些业务是不会重开的,但是对于那些世界确实改变了的企业来说,这一点也不好玩。你可以看到很多变化。

如果你拥有一家购物中心,你面临着的是有一群租户现在不想付钱给你。零售空间的供需可能会发生相当大的变化。写字楼的供求关系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许多人已经认识到,他们可以在家里工作,或者有其他的方法来经营他们的业务,而不是像他们几年前所做的那样。当世界发生变化时,你要适应它。

格雷格·阿贝尔:好吧,我只是想补充一下美联集团的例子,我们在那里有97家公司。例如,我们有一个食品服务集团,它向各种餐馆出售设备。当这个行业表现非常好时,我们有一些业务实际上也受到了挑战。随着我们走出危机,他们的经济前景不会变得更好。公平地说,对于团队和员工来说,他们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也正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在美联集团内部还会有其他潜在的机会。关于这个问题,我刚刚提到的是一个非常具体的答案或例子。

8、伯克希尔的退出政策一直没有变&谈为什么卖出航空公司

贝基·奎克:下一个问题是关于这个问题的后续问题。它来自费城的克里斯·法里德。他说,“伯克希尔的长期政策是,只要业务前景不存在资金缺口,就不会出售或关闭任何正在运营的子公司。”他说,去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媒体公司(Berkshire Hathaway Media)就被出售了。然后查理在采访中说,当冠状病毒解除封锁后,伯克希尔的几个子公司将不会开业。“那么,股东们是否应该认为,伯克希尔现在已经改变了其长期政策,不再继续保留业绩不佳的子公司?”

沃伦·巴菲特:我认为,这些政策的制定可能已经有30年左右的时间了。在年度报告的附录中,我们提到,如果一家公司,或者一项业务,如果我们认为它的前景是“它将在未来持续亏损”,那么我们将试图把它卖给别人。但无论如何,我们不会继续保留它。

这不是一项新政策,政策上也没有改变。你甚至可以说,实际上,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对航空业采取了这种做法。如果我们现在拥有一家航空公司的所有股份,但在你不知道亏损会持续多长时间的情况下,要决定是否要继续承受数十亿美元的运营亏损将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其次,你知道未来很可能会有太多的飞机。

我们知道,当客座率下降——即航空公司座位供应过剩时,航空公司的定价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们不必根据我们拥有的业务的经营情况来做这个决定,但我们的确做出了一个决定,那是一个非常艰难的管理决策。当然,政府也是面临和我们相同的状况,他们为航空公司提供了第一波融资。

但值得称赞的是,航空公司已经非常积极地筹集了资金。我的意思是,它们在这方面做得很好,这让我很惊讶。我认为其中三家——实际上是两家,但可能会有更多,它们也通过股权的方式筹集了资金。它们说,“债权人和投资者们,如果你们想让我们要继续下去,就必须投入更多的钱。”然后政府就这么做了(指政府救助)。私人部门也已经这样做了(指通过市场筹集资金),而这正是管理层要做的正确的事情。但这是否合理有意义,投资者最终会找到答案的。

9、精密铸件公司如何应对航空航天行业的严重放缓

贝基·奎克:下一个问题来自Eric Lafont,这个问题是问格雷格的。他问道,“精密铸件公司(Precision Castparts)如何应对航空航天行业的严重放缓?”

格雷格·阿贝尔:这与我们刚才讨论的内容非常一致。很明显,精密铸件公司的大部分业务是航空航天业,按照我们的分类标准,它实际上可以分为三个领域,但其中的两个领域正在受到影响。

精密铸件公司的国防合同业务仍然非常健全和强大,但如果你看看宽体飞机——即他们在支线飞机中使用的飞机,这个业务将直接随着需求的变化而变化。这些订单的周期变得更长了。因此,正如我们所说的,精密铸件公司正在继续调整他们的业务,以满足波音公司的需求。

他们将每周与波音公司进行电话沟通,确认那里的生产订单情况,并相应地调整业务。

沃伦·巴菲特:就在一两天前,波音公司筹集了250亿美元,而在此之前,他们筹集了140亿美元。一年前,他们觉得自己的现金状况良好。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客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在上周发表了一些听起来很合理的评论:事实是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不过)我们国家将会继续制造飞机,我们仍会继续飞行。

但真正的问题是,你是否需要大量的新飞机,以及你何时需要它们。(疫情)影响了很多人,当然也影响了精密铸件公司,它也影响了通用电气。而疫情是显然会影响到波音公司,这对它们来说是一个打击,因为疫情从根本上让你的需求枯竭,这些公司都是一条产业链上的。

而这一切并不是飞机制造商、航空公司、精密铸件公司、通用电气等自找的。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关闭了这个国家的空中旅行,以及疫情对人们的习惯和他们未来的行为方式的影响。而这一切只是很难评估。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们知道这将对精密铸件公司有影响。而影响的严重程度取决于(疫情)对波音公司造成的打击,两者面临的冲击幅度基本上是一致的。然后还有那些航空公司。航空业是个大生意,顺便说一句,这个国家也擅长于此。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想波音,它是一家非常重要的公司。它是一个巨大的出口商,它涉及到很多工作岗位,而其中一些和我们有关。我们希望(波音)一切都好,我们也祝愿每个人一切都好。很明显,我们希望自己在这方面做得最好,但其中一部分肯定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格雷格·阿贝尔:对的。

10、疫情对GEICO的影响

贝基·奎克:下一个问题是给沃伦的。“即使在给予客户15%的续保折扣后,你认为政府雇员保险公司(GEICO)会不会由于驾驶行为的减少,在2020年会取得一个异常高的盈利水平吗?”

沃伦·巴菲特:我们是全美第二大汽车保险公司,目前,不同的汽车保险公司正在以不同的方式给与他们的投保人更好的体验。

在GEICO,我们已经给我们的客户承诺,我们的计划是将返还25亿美元左右(的优惠给客户)。我们已经意识到,疫情将导致汽车事故频率降低——我们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我的意思是,未来人们仍然想开车,但现在的情况使得驾驶行为已经大大减少了。

现在,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计划,为人们节省六个月的保费。而到目前为止,其他保险公司基本上为客户节省了两个月的保费,他们中的一些公司在这两个月里给客户返还的钱比我们每个月返还的要多一些。不过,我们返还给客户的总金额是最大的,有25亿美元。

除此之外,我们还联合了这个行业的其他成员,不仅仅是GEICO,在很多情况下还有其他保险公司——我相信这对投保人是有利的——我们让人们有更多的时间来支付他们的保单;如果他们不支付,或者如果他们取消了我们的保单,或者如果他们最终没有支付给我们保费,那么我们实际上在这期间给他们提供了免费的保险。现在,延期付款的情况明显增加。

延迟付款——如果你有一个购物中心在收取租金,在这样一个时期租金的收取延迟了,那这将是对你而言一个重大的成本。我们不知道它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未来,将会有更多没有投保的司机开车,而他们(可能)会造成严重的事故。这中间有很多变数。我们已经做了最好的估算:我们将采取一些措施,以反映我们收到的保费所对应的事故减少的情况,这会持续到明年。它适用于6个月的续保,而我们将在今年10月更新续保政策,我们会延长它的续保期。那么到了明年四月,由于我们已经对它进行了估算,我们届时将会看到它的结果。

11、疫情对伯克希尔保险业务的影响

贝基·奎克:下一个问题来自Steven Staller。他是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的股东,他说,“请您帮助我们了解COVID-19对我们保险业务的影响?其他保险公司报告称,由于新冠病毒,它们预计未来的保险索赔会增加,因此增加了准备金,从而蒙受了损失。然而,在伯克希尔今天上午发布的季度业绩报告中,我们似乎并未报告太多此类未来预期亏损。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吗?伯克希尔在承保什么样的风险,使得我们不受疫情的影响,或者反过来说,我们所承保的风险是什么?”

沃伦·巴菲特:从已经发生的事情中产生的诉讼数量将是巨大的,更不用说可能发生的事情了。现在,光是诉讼辩护的成本就很大,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这取决于有多少诉讼。

现在,在汽车保险领域——这是我们的第一大领域,我们在保费方面有一定的优势,并且我们对赔付的定义更细致——但谁知道在诉讼方面会有什么结果。但在他们所谓的综合商业保险(commercial multiple peril,为商业活动设立的内容很广泛的一种保险)中,许多保单在合同条款中清楚的表明不会对业务中断情景(business interruption experience)进行赔付——这种综合商业保险往往涉及到财产损失,而其中有一些投保人原本投保的目的是针对可能发生的业务中断的情景。我想我知道一家公司的保单就是这样的,不过我不知道细节,但这家公司收了很多保费,在疫情引起的业务中断的情景是否应该理赔这点上,我想它们很可能会遇到一些争议。

它们所处的立场与标准合同上的非常不一样。标准合同内一般规定,只有在涉及财产的物理损坏所造成的业务中断情景发生时,投保人才能获得赔付。而且这还涉及到很多不同的保险(所以很难标准化)。对于伯克希尔,我们在综合商业保险上的规模并不大。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不像我们的汽车保险业务或任何类似的东西,我们也会面临索赔。我们也会有诉讼成本,但与其他公司相比,我们的诉讼成本和它们不一样。其他公司在综合商业保险的承保上,往往更多的涉及到业务中断情景。

但一般来说,如果你的业务中断了,你不会自动获得理赔。我的意思是,例如,如果说通用汽车公司发生了罢工,——这是不寻常的,但确实发生了罢工,而且他们的保险的业务中断情景涵盖了罢工。伯克希尔可能是美国唯一一家在每年的年度合同中明确业务中断保险情景的保险公司。因为我们在法国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景——当时,我们承保的一处房产与另一处小得多的房产相邻,而这处小得多的房产发生了火灾,随后火势蔓延到了我们的工厂,造成了大量的财产损失,并相应的引起了业务中断情景。但如果我们承保的卖汽车零件的公司罢工了,我们承保的公司的业务就会中断,但(我们很明确)这不是我们承保范围的一部分,除非在合同里我们这点(指罢工属于业务中断情景的一种)。因此,(在疫情影响下)有一些理赔条件很可能将被触发;同时,也会有很多没有触发理赔条件的(模糊的)诉讼发生。

毫无疑问,一些保险公司——我知道有一家保险公司,相对于他们的规模,就他们所承保的保单而言——会为此而支付很多钱。我认为我们对此有所保留,我们的历史表明,我们通常会更保守,至少是足够的保守。这当然是我们的目标之一。我们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保险业务的经理,我们期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数字或做任何这些事情”(注:指为了保费高增长而承保一些潜在亏损金额很大的保单)。我们保险业务经理会评估好自己的潜在损失,并为通胀做好准备;他们也会考虑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总体而言,伯克希尔的准备金一直相当准确。而且,我认为现在我们的估计仍然是非常准确的。

12、伯克希尔未来是否会提供与流行病相关的保险?

贝基·奎克:来自亚特兰大的Steven Tedder的提问,他自称是伯克希尔的终身股东,他问,“你认为伯克希尔在未来的保单中会提供流行病相关的保险吗?”

沃伦·巴菲特:我的答案是,我们会承保很多事情。前几天,有人来找我们,希望我们承保一份100亿美元的保险,以保护一些非常不寻常的东西。不过,我们很可能不会达成那笔交易。事实上,我会说这笔交易已经结束了。但是,如果人们来找我们,并给我们提供我们认为是正确的价格,我们就会承保与流行病相关保险——虽然我们这样做可能是错误的。但是,对于非同寻常的事件或者条件很苛刻的保险,我们不会勉强——虽然我们以大额承保而出名。在某些时期,我们没有承保那么多,往往是因为价格不合适。

但是,如果你想来对几乎任何东西投保,如果你碰巧是一个已知的纵火犯,我们可不希望你投保火灾保险(注:这里巴菲特意思是要甄选投保人,保证承保质量)。但是,如果你带着任何不同寻常的保额来找我们,无论是保额的大小还是保额的性质,伯克希尔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所以,如果有人想买保险,在他们可以想象出的保险领域,他们都可以告诉我们他们愿意支付的价格,然后我们会考虑是否对此进行承保。

例如,我们在9/11之后就承保了很多业务。而世界上只有几家公司愿意做这个生意。伯克希尔和美国国际集团(AIG)就承保了很多业务,我们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们可能会对结果感到惊讶——我的意思是,可能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9/11事件的后续事件。你永远不知道确切的答案,这就是人们购买保险的原因。但是,我们愿意以合适的价格提供与流行病相关的保险。

13、如果没有沃伦和查理,伯克希尔在危机时仍能表现优异吗?

贝基·奎克:下一个问题是给格雷格的,来自一位名叫托德·弗拉什卡的股东。他说,“我不认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在景气的时候能跑赢标准普尔500指数。然而,我仍然是一个长期投资者,因为在市场低迷时期,伯克希尔可以动用大量的资金。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沃伦非常擅长与那些在经济低迷时期有紧急资金需求的公司谈判,然后达成对双方都有利的协议。这些机会可能十年才有一次。这些交易的时间窗口很小。它们往往都是同时出现,并且当交易开始出现时,你也无法判断当时是否处于市场底部。(我想知道的是)当沃伦和查利不再掌舵时,伯克希尔还能继续这种做法吗?”

格雷格·阿贝尔:从根本上说,即使未来没有沃伦和查利的领导,我认为伯克希尔的文化也不会改变。我认为伯克希尔足够睿智,其中很大一部分反映在我们具有优秀的商业头脑来对经济前景进行理解和交易,并且我们具有快速行动的能力。我真的不认为这会改变,因为我们——好吧,听着,没有人比沃伦和查理更好。但同样,我们在伯克希尔有一支才华横溢的团队,无论是在伯克希尔层面,还是在我们的经理人中,他们都能很快地发现机会。但是,事实就是,这是我们现在拥有的巨大优势,我们希望能够保持这种优势地位。沃伦?

沃伦·巴菲特:是的,我们会维护我们的优势地位。而且,在某些情况下——不是在所有情况下,我们的经理人们偶尔会提出一些相当有吸引力的想法。格雷格、托德和泰德三者,某种程度上,他们在分配资金方面就非常优异。我和查理可能偶尔会接到一个电话(得到一些投资想法),仅仅因为我们20年前认识的某个人;但他们认识的人更多。他们有更多的精力,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我们过去一样。所以我觉得他们三个人在考虑资金分配的时候,很可能对伯克希尔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改善,比我和查理现在做得更好。

14、伯克希尔或其下属公司没有申请美联储或财政部的任何救助

贝基·奎克:下一个问题来自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的Max Rudolph。他问道,“伯克希尔或其下属公司是否申请了美联储或财政部的任何救助呢?”

沃伦·巴菲特:据我所知,我们的下属公司并未申请。也许你会提到我们曾拥有的航空公司,不过我认为你的问题是关于我们全资拥有的子公司是否有申请相关补救助。我记得它们都并未申请,对吗?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我们对我们的下属企业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的企业了解伯克希尔是如何运作的。因此,我们非常明确,我们不会参与任何此类计划或救助。

15、伯克希尔对疫情的发展做好了准备,但疫情仍存在太多未知因素

贝基·奎克:这是一个类似的相关的问题,来自Seth Frieden,他说,“作为伯克希尔B类股的长期股东,我想知道沃伦对伯克希尔所持有的规模较小的公司的看法,特别是总部设在你的家乡奥马哈的东方贸易公司(Oriental Trading Company)和内布拉斯加州家具市场(Nebraska Furniture Mart)。”他认为,这些较小的公司受到了新冠病毒所致的社交隔离的不利影响。因此,他想知道伯克希尔的东方贸易公司或其他小一点的公司是否申请了PPP贷款或参与了这些救助?如果他们不符合贷款条件或没有参与,那么,伯克希尔将如何支持那些规模较小的企业,以确保它们能够继续雇用员工?

沃伦·巴菲特:据我所知,它们中没有一家接受了政府的钱。你提到了两家公司——我不喜欢谈具体的公司,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内布拉斯加州家具市场和东方贸易公司在我看来有一个良好的未来。但是,我不想谈论我们伯克希尔的每一家公司,因为对于其中一些公司,我也不知道答案。我们实际上在一段时间前就决定,如果我们的报纸作为一个集团整体来经营,将有比我们分开来独立经营,有更好的生存机会。而且,正如我之前所说,实际上,我们投入了相当多的资金……在过去的6个月里,我们在报纸业务上投入的资金几乎比全国任何人都多。因为我们提供了一笔贷款(指之前卖报纸业务给Lee集团时给其提供的贷款),而这笔贷款在今年或明年可能会成为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不过,我们让它们只与一个放款人(即伯克希尔)打交道,而不是与一个银团打交道。(总的来说)它们在报纸业务方面做得比我们更好。

这一直是我们的偏好。如果我们手中的业务看起来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维持下去、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他我们认为会做得更好的人,我们很乐意让他们来经营。所以如果我们的生意有问题,我们更希望找到那些认为自己能做得更好的人,他们可能比我们在经营方面做得更好。但有些企业,就是“天生丽质”。

我们从纺织品生意开始,我们成立了一家名为多元化零售的公司,然后它并入了伯克希尔,成为伯克希尔的一部分,之后我们在巴尔的摩开了一家百货公司。百货商店在1966年看起来很好,但后来整个世界都在与其背道而驰。我们曾经有过做印花交易的公司(即蓝筹印花公司),(在这方面)我们比任何人都做得更久,但(随着世界的发展)印花交易就被抛弃了。这些事情将发生在一些企业身上。这就是资本主义。未来10年和未来50年,伯克希尔的一些业务也会发生这种情况。而我们认为我们会找到更多的会生长的树。

伯克希尔将会继续增长。但我们并不认为,如果你拥有很多企业,那么每家企业都能够注定成功。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人们购买指数基金。除了伯克希尔,我不会把我所有的钱都投到任何一家公司——尽管有一些公司,我不会介意把我自己的大部分资金投入在内。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会遇到惊喜——会有我们认为很好的企业,但实际结果却不那么好;也会有一些其他的企业,实际结果比我们认为的要好,这取决于我们的击球率水平。

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好吧,我做点补充。当涉及到PPP贷款时,我们没有任何子公司接受了它们。正如我所说,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很欢迎他们和我们总部对话,我们也没有任何子公司有这方面贷款的需要。我还想补充一点,当外部环境陷入危机的时候,你审视我们的子公司时,他们的状况其实非常好。沃伦刚刚也谈到了这一点,我们的大型企业、中型企业,甚至是小一点的企业,在疫情期间,他们的状况都非常良好,而且他们现在也进一步在为疫情做准备。

所以他们会评估疫情的情况。现在(因为疫情),他们将面对和过去不同的客户、和过去不同的消费行为,甚至我们的员工的工作状态和过去都不一样了。现在很多人都在家里工作,这能长久吗?我们现在面临的经营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我们确实是从“好的,我们正在度过危机”的角度出发,在认真规划我们该如何重启。这就是我想补充的,我们的业务正处于一个非常健康的地方。

沃伦·巴菲特:我们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持续多久,也没有人确切知道。大多数人认为——他们比我更了解——这种病毒在夏季的几个月里,在某种程度上,它的传播将会减少。同时,很多人认为,它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现。此外,如果美国公众的希望未达预期——夏天可以延缓病毒的传播,公众们会如何反应?他们该如何应对第二次病毒的袭击?病毒将在某种程度上决定我们的行为。

(针对疫情)我们正在做很多聪明的事情,我们也有很多非常聪明的人,但我们还面对许多未知因素。而健康方面的未知因素也造成了经济中的未知因素。我们必须在疫情发展的过程中不断评估。我非常希望,一旦疫情被控制,它不会回来,我们也可以重新出发。但你知道,事情并不总是完美的。

我说这些,并不意味着我有更好的行动方案——我不会到处批评人们的所作所为或任何事情。我只是觉得面对疫情,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因素。我认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疫情对世界的影响程度、对人们习惯的改变程度,以及对企业的危害程度都表明:你最好不要对自己在未来的六个月或一年里会发生什么太过自信。

16、巴菲特谈指数基金与主动管理基金

贝基·奎克:沃伦,刚才你提到你仍然建议人们投资标准普尔500指数基金。让我来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来自凯文。他表示:“过去几周,我们一直从积极管理的基金经理那里听到,被动投资的时代已经结束。长期投资指数基金的历史安全性已经不复存在。能否请您就这一话题,特别是针对10年的投资时间跨度,谈谈您的看法?”

沃伦·巴菲特:我可以告诉你,我并没有改变我的意愿,这表明我的遗孀将把我的遗产中的90%投资在指数基金中(除所持有的伯克希尔股份以外),我认为这比人们通常从那些获得高薪的人那里得到的建议要好——因为他们为标准普尔500指数基金做顾问并不会赚很多钱。如果你说“在美国投资的好日子结束了。”那我非常不同意这点。另外你说,“指数基金是一种可怕的投资方式”,我认为这很难找到证据。我的意思是,如果指数基金能够(正确)反映市场,如果一方收费高,认为可以挑出股票(指指数基金);而另一方收费低(指主动管理基金),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知道哪一方会赢。

你必须认识到,说服你相信他们(主动基金)能做些什么是符合很多人的利益的,他们甚至很可能相信自己能做到。他们中有一定比例的人会靠运气,少数人会靠技巧。这就是为什么它如此诱人,你甚至可以找到吉姆·西蒙斯(Jim Simons,文艺复兴基金管理者,年化复合回报率惊人)或那些将产生非凡回报的人。吉姆和他的团队充满了智慧,但这是非常不寻常的——顺便说一句,他们会向你收取很多的钱;实际上,他们可能会封闭他们的基金,如果他们确实这么做了,那么这是因为他们无法在管理大规模的资金背景下实现与过去相同的回报率。

你必须认识到,你所处的行业很适合一个优秀的销售人员。如果你是一个优秀的销售人员,而且你确实能给客户带来点什么,那么你就会得到更好的报酬——通过做好销售你能赚很多钱。但事实上,如果你看一下投资管理的本质,你就会发现,销售赚到的钱比投资管理赚到的钱多得多。

(待续……)

(伯克希尔股东大会问答环节,视频详见CNBC,问答环节中译本约4万字35个提问,由于雪球单篇文字限制,将分上中下三篇发布,公众号上已更新完毕)

17、伯克希尔保险、能源业务的竞争优势和劣势

贝基·奎克:关于下一个问题,我收到了很多不同的提问,其中一些比其他的更有礼貌。下面是其中一个提问。这是从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的Mark Blakely提出的,他说,“和许多人一样,我也是一名自豪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然而,将伯克希尔过去5年、10年或15年的业绩与标准普尔500指数进行比较,我对伯克希尔的表现不佳感到失望。即便是年初至今,伯克希尔也落后标普500指数8%。你认为伯克希尔表现不佳的原因是什么?虽然我无法想象在某个时候我会卖掉我的伯克希尔股票,但这的确涉及到钱(money is money)。”

沃伦·巴菲特:事实是,我向人们推荐标准普尔500指数。而我相信,就长期赚取合理回报而言,伯克希尔和任何单一投资一样可靠。但是,我不愿拿自己的生命来打赌,赌我们是否能在未来10年里打败标准普尔500指数。我认为,伯克希尔有一个合理的机会做到这一点——我们曾有过一段时期,我不知道在50到55年的时间里,我们曾打败标准普尔500指数多少次。我之前提到1954年是我管理获得回报最好的一年,但不幸的是,(在其他时间里)我的投资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注:此处巴菲特谦虚的表示伯克希尔的表现一般般)。而且,我认为,如果你只是管理少量资金,我认为的确有一些人能够获得很棒的回报率。

但我认为人们都很难去识别(这类能带来优秀回报率的人)。我认为,当他们开始管理大型资金时,情况会变得更加艰难。对我们来说,随着资金规模的扩大,情况肯定会变得更加艰难。我不会向任何人承诺我们会比标准普尔500指数做得更好。但我要向他们保证的是,我99%的钱都投在伯克希尔了。我的大多数家庭成员,可能不是那么极端,但他们也很接近(我的做法)。我确实关心伯克希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就像任何人都会关心它一样。但关心并不能保证结果。而伯克希尔确实有很强的关注度。

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我同意沃伦的说法,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但当我看着我们现有的资产和团队时,(作为股东)你们对伯克希尔很忠诚,但我们也有忠诚的团队,他们肯定会每天尽最大努力致力于使得伯克希尔变得越来越好。而且,当我审视我们的资产和团队的时候,我认为我们有——我们无法保证——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并肯定会付出很好的努力来超越它(标准普尔500指数)。

沃伦·巴菲特:很难想象伯克希尔会有糟糕的结果,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所知道的是,目前伯克希尔在一季度末的净资产,是3700多亿,这个数字是在下降的,但它仍高于美国任何一家公司的账面净值——也许有一些国有企业的净资产更大,但在某种程度而言,伯克希尔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我不太确定这一点。这也使得我们的投资在某些方面变得困难。

格雷格·阿贝尔:没错。不过我们的经营业务的潜力是很大的。你可以想想,我们刚刚谈到了能源,其基础设施正在持续变化。我们已经为1000亿美元的投资机会做好了准备。如果我们只看未来10年的业务和所需的基础设施及其将来的巨大投资,这些都告诉我,伯克希尔会有很好的前景。我们有很好的条件去抓住这些机会。对我来说,当你看我们的核心业务时,比如伯灵顿铁路、保险业务和能源业务,我们几乎没什么下行风险——这是我们拥有的三个真正伟大的核心业务。

沃伦·巴菲特:是啊。我们在能源行业的地位比任何人都好,因为我们没有分红要求。我们在20年中保留了280亿美元的收益,如果你经营一家正常的上市公司,你是无法做到这一点。我们有巨大的野心,这个国家需要它,这个世界也需要它。我想说的是,我们是一个非常有逻辑、组织结构良好、管理良好的团队——它不需要我的参与,我们的能源公司现在正在全球范围内参与到巨大的能源需求中。不过这些需求往往释放的比较缓慢,而且中间涉及到州政府,还有很其他事项。这项业务不会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而伯克希尔将大力参与其中。

在保险领域,我们可以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很多时候,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但偶尔它可能很重要——在规模和承保力度上有一些优势。但规模也会带来一些缺点:如果我们能找到10亿美元能让我们的资金翻倍的好机会,那就是10亿美元的税前利润和7.9亿美元的税后利润;而当我们的市值到了4500亿,不幸的是,这点利润算不了什么。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会努力去做的。

18、阿吉特不从事资本分配业务,他只负责保险业务

贝基·奎克:我想问这个问题,因为我认为有些人可能对你几分钟前说的话有误解——这是能够实时获得这些问题的好处。几分钟前,你谈到了公司里的接班人,他们将在你和查理不再做这件事后负责配置资本。你提到过你会让托德、泰德和格雷格都这么做,但我收到了一些类似的问题。这是来自纽约的Edward Popula,他说,“亲爱的沃伦,我注意到你没有提到阿吉特·杰恩,当你列出未来管理层的名单时,他已经出局了吗?”

沃伦·巴菲特:嗯,阿吉特不从事资本分配业务。不过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头脑之一。我是说,在他为我们工作了几年之后,我给他父亲写了封信——前几天我又给他写了封信。但20年前,我写信给他说,“如果你有另一个这样的儿子,请把他从印度送过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阿吉特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会告诉你,只要和阿吉特有任何接触——尤其是在保险行业的人,只要他们很了解他,他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但他的工作不是资本配置;他的工作是评估保险风险,这是十分罕见的才能——他是一个罕见的人才,而且他有巨大的资金支持来做这件事。所以他是伯克希尔的一个不可思议的资产。

而格雷格、托德和泰德在资产配置业务上已经做了很长时间。这是属于他们的游戏,而阿吉特的游戏就是保险。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提到这三人的原因。顺便说一句,当查理和我在的时候,我们自己也喜欢资本配置——所以之前伯克希尔的一些投资,不是查理和我直接做出的,而是他们三人做出的。

顺便说一句,查理的身体很好,我的身体也很好。

19、如何理解伯克希尔能源公司的重资本投入

贝基·奎克:格雷格,让我问你一个关于资本配置的问题。这个问题来自Matt Libel,他说,“伯克希尔将2019年46%的资本支出拨给了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你能给我们一些具体的数字吗——关于你如何看待资本支出、经济折旧以及会计折旧方面的差异?并请解释一下在不同的投资期内,我们是如何确定这些大型支出的ROE水平?就像我们股东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所做的那样?”

格雷格·阿贝尔:当我们看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和他们的资本开支计划时,我们试图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去真正地了解它——正如我们一直强调的那样。第一,在未来10年、20年、30年维持现有资产的实际需要是什么?——这里它不是指增量的投资,而是指需要有效地维持现有资产(的经营需要多少资本),(某种程度上)折旧反映了这点。而且,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清楚地了解我们所拥有的业务,我们是否有业务需要的资金超过我们的折旧、还是相等或更少?很高兴地说,鉴于我们现有的资产以及我们维持能源资产(以保持其现有的经营)的方式,我们通常认为,我们仅仅依靠现有的折旧金额(注:并没有实质的现金流出),将其重新做为资本以配置,便足以维持现有资产的经营了。现在,在我们的能源企业中,最独特的事情是,尽管我们其中的83%受到了政府监管,但我们投入到该业务中的资金仍能获利。但这不是一种传统的分配资金的模式,确是一种可以有效的维持现有资产盈利状况的模式。所以这(和传统投资的原理)并非完全不同,而我们确实从这些资本中获得了收益。

但我们确实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沃伦和我思考了大量的投资机会,我们认为这是一个真正需要增量资本的新的机会——它就是建立风能发电站、电力传输设施以服务于风能或其他类型的可再生能源,比如太阳能。这对我们的能源业务来说都是增量,并推动了我们能源业务的增长。这确实需要资金(投入),但它确实推动了能源业务的增长。所以这件事涉及到两个方面(注:即维持原有经营水平及带来一定回报的增量资本开支)。我想我们的投资会比折旧的金额稍微低一点。我们对业务能够维持在该水平感到放心,而当我们需要在水平之上新带来一些增量时,我们会将其视为增量资本投入或成长性资本投入。

沃伦·巴菲特:是的,我们有大概400亿的这类资本投入。我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所以,正如沃伦刚刚强调的400亿美元,在接下来的9年或10年时间里,我们将把其中的大约不到一半视为以维持我们现有资产经营情况为目的,另一半多是真正的增量资本投入。这些都是我们要推进的已知项目。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们可能还会继续有300亿美元的这类资本投入,而这是这个行业的真正机遇所在。

不过正如沃伦所说,这需要很多时间,这工作量很大。例如,我们将于2020年完成的输电项目,是在2008年收购太平洋公司时所启动的。我记得当时我在做这个输电项目规划时,考虑了一切之后,我想着,“6到8年后,我们会让这个输电项目投入运营。”直到12年后、直到当它投入运营时,我们才从这些投入资本中开始赚到了钱,并且把我们投入的资本都赚回来了。所以我们对这个机会非常满意,这么说吧,我们现在埋下了很多种子。

沃伦·巴菲特:是啊。这些并不是什么超级高回报的东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有不错的回报。我们在资本分配方面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当然,除了让私营企业做这类投资以外,你可以让政府实体也这样做。不过,这类投资花了很长时间,但却获得了还不错的回报。我一直在说,能源行业,它不是真正致富的途径,却是真正保持富裕的途径。

我们将以可观的回报——而不是超额回报,来配置大量资金。你也不应该在这类事情上(注:指公用事业)获得超额回报。我的意思是,私营企业有权做政府授权的某些事情,但他们不仅应该保护消费者的利益,也应该保护提供资本的人即股东的利益。我们伯克希尔能源公司已经运行了接近20年,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20、巴菲特谈对西方石油公司的投资

贝基·奎克:(03:22:04)

好了,下一个问题来自新泽西州的杰森。“作为伯克希尔和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的股东,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对该公司的投资,但过去几周,事情变得很明显,你的投资帮助西方石油公司管理层避免了股东对收购阿纳达科石油公司(Occidental )的投票,而这是一个非常不利于股东的结果。从西方石油公司的角度来看,这笔交易被证明是不负责任和昂贵的,最终对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价值是非常有害的。在我看来,这也永久性地损害了伯克希尔在市场上的声誉。请对这一不幸的结果发表评论,并告诉我为什么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和其他市场观察人士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沃伦·巴菲特:好吧,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不过我们并没有预料到它的进展程度。我们说过,本质上,当你购买一家大型石油生产公司的股票时,它的表现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油价——它不会是你在地理问题上的“本垒打”或“超级错误”或类似的东西——这是一项取决于油价的投资。当5月份的合约油价跌至负37美元时——就像前几天发生的那样,那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你持有石油,那么只有在你预计油价将大幅上涨时,你才应该持有石油,而我并不知道它们是否会大幅上涨。

我们做了一笔交易。我们的交易是在一个周日做出的,当时阿纳达科石油公司的管理层很看好雪佛龙(Chevron),并且雪佛龙当时已经获得了10亿美元的分手费。意外的是,有一些人(注:指西方石油公司)在偶然的情况下,在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研究它(注:指阿纳达科石油公司),并在当时盛行的油价下,它很有吸引力;但在每桶20美元的情况下,这显然没戏,在每桶负37美元的情况下,它更不会起作用。但只要油价在每桶20美元或更低的情况下,它就不会有吸引力了。石油公司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埃克森美孚西方石油公司还是其他公司,在当前的油价下都不管用。这就是为什么石油产量将在未来几年大幅下降,因为石油公司都没钱去支付新的钻井了。

这在过去的其他时候也发生过,但现在的情况是,你不知道要把新生产的石油储存在哪里,同时石油需求急剧下降,不久前,俄罗斯人和沙特人都试图在石油产量上超过对方。当你的石油库存特别高的时候,石油公司的投资就行不通了,它们离可投资的标准越来越远。现在,美国的石油产量将大幅下降。它也不支付钻井和各种勘探费用,石油的价格与一两年前的价格差距也很大。从这种意义上说,如果你是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或任何石油生产公司的股东,那你们和我一样,到目前为止,在油价走向及其未来走势方面上犯了一个错误。

21、伯克希尔的石油方面的投资可能出现永久性资本损失

贝基·奎克:那么让我接着问这个问题。这是阿尼什·鲍尔(Anish Ball)的问题,他说,“伯克希尔的石油投资是否存在永久性资本损失的风险?”

沃伦·巴菲特:嗯,当然有。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油价保持在这个水平,就会有很多资金受到影响——这其中大量的资金和中间环节涉及到银行贷款,而这会对银行业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这虽然不会摧毁它们,但是,有很多的资金进行了投资,它们可并不是基于WTI油价(即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为17美元、20美元或25美元的基准情况开展的。

但在采矿业,你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也可以在一些制造业产品中遇到类似的事情。但在大宗商品方面,情况尤其严重,比如农民的农产品价格一直很低,而在某种程度上,政府对他们进行了补贴。事实上,我完全赞成这点。

但如果你是一家石油生产商,你就得希望石油价格在未来会有所表现,除非你卖出了大量的远期期货(注:此时产品价格下跌,持有远期期货的空方将获利)。实际上,西方石油公司每天卖出30万桶石油,同时他们实际上还买进了看跌期权,并卖出了与之相匹配的权力和义务——他们在每天30万桶的石油上得到了10美元一桶的保护。

但当你购买石油时,你是在长期押注油价(上涨),而油价始终是存在风险的,正如我们所说,石油生产商已经意识到了风险。如果油价一直处于这个水平,那么将会有大量的能源贷款的坏账产生。如果能源贷款出现了坏账,你可以想象股权持有人会发生什么。所以,是的,我们的确会面临永久性资本损失的风险。

22、伯克希尔卖出的指数看跌期权的情况

贝基·奎克:这个问题来自鲍勃·科尔曼。他说,“沃伦,你能给我们你卖出的股指数看跌合约的最新的情况吗?我在2019年年度报告的第60页上发现,2019年的公允价值负债似乎略低于10亿美元。如果该指数下跌30%,负债将飙升至27亿美元。因此,如果指数下跌60%,那么伯克希尔的潜在负债将接近55亿美元。这个数字合理吗?”

沃伦·巴菲特:从2004年到2006年,我想我们签订了差不多是48到50份类似的合约,合约期限最短的是15年,最长的一份是20年,我记得我们为此收到了大约48亿美元,而我们可以自由地(使用这笔资金)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并且我们同意根据四个指数中的一个或多个指数在到期时的卖价来进行结算,即它们是所谓的欧洲期权,只在一个特定的日期结算。除了一份小规模的合同以外,我们不需要为此提供抵押品,这也是这笔48亿美元交易的一部分。

这些合约最初的名义价值可能超过300亿美元,也许是350亿美元。而如果一切都归零的话——我的意思是,道琼斯指数跌至零、日经指数跌至零等等——其中一些合同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有大约140亿美元的名义价值,这已经是原来的一半不到。而我们还没有为它们做出任何较大规模的结算。我们还买回了几份合约。

现在,如果所有指数归零,我们将损失140亿。如果所有的指数都以3月31日的价格结算,我认为我们的损失将比我们在资产负债表上的潜在负债要少一些。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很好的利用了这些合约带来的权利金进行投资,并且随着市场的大幅上涨,这些投资都拥有突出的潜力。同时,我们也不需要再支付任何费用。而如果指数继续下降,我们必须支付超过(现有潜在负债)几十亿美元的费用,而我们已经为此计提了偿付责任准备金。

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这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问题。我认为最后一份合约将在2023年的某个时候结束。我认为,今年晚些时候可能有其中20%或25%的合约将到期。除非那些不同期限的看跌期权在同一时点到期(按照合约,这不可能发生),我们的潜在负债不可能翻倍。就像我说的,这些看跌期权已经被削减了一半多,我们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关键是,除了几个小金额的合约以外,我们不同意提供更多的抵押品——当我们做交易的时候,我们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那样的境地:我们永远也不会使得伯克希尔在一个特定的日期,面临一些无比巨大的偿债义务。

23、伯克希尔不会分拆

贝基·奎克:你几分钟前提到,你非常担心伯克希尔的“长期健康情况”,这个问题来自亚特兰大的德鲁·埃斯托斯,他说,“已经有人猜测伯克希尔哈撒韦在巴菲特之后会被拆分,人们应该认真对待这种猜测。许多长期股东认为这种观点是愚蠢的。伯克希尔250亿美元以上的现有盈利水平,为我们和您遗产的投资提供了很大的灵活性。您能更有力地说明维持伯克希尔现有架构的理由吗?如果你不做说明,那么这一责任将落在一群不知名的人身上,而他们的可信度要比您低得多。”

沃伦·巴菲特:如果你要出售伯克希尔的各个子公司,在向股东分配之前,你将在公司层面迎来一笔巨额税收。你确实可以分拆一个特定的公司,但要在不涉及税收的情况下去拆分一家多元化公司——在1986年之前,“通用公用事业原则”(general utilities doctrine)在当时非常流行,很多人在评论公司分拆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点。在一些情况下,在某些特定类型的交易里,人们可以通过一些富有想象力的方式来避税。如果你要拆分伯克希尔,税收这将是一个因素。

此外,如果没有我们的子公司的收益或资本贡献,我们就没办法将这些资本进行再投资,也没办法在保险领域有所作为。伯克希尔的资本配置有巨大的优势。所以伯克希尔的股价并没有很大的折扣。实际情况是,尽管我所有的伯克希尔股票,每一股都将按照我14年前制定的计划捐赠给慈善机构——今年7月,我将捐赠价值30亿左右的股票,但这仍然涉及一个很大的投票比例——包括包括巴菲特家族以外的其他人在内。因此,分拆伯克希尔这事儿是不会发生的。

顺便说一下,分拆还涉及到巨额费用——你不会从华尔街得到公正的建议,特别是当一个行为可能可以大量收费,而另一个行为却无需收费的时候。现在,我会告诉你,有很多人会来到这里,提出一些建议,说“分拆对股东来说是很好的”……而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经考虑过这一点。我会告诉你们,你们可以指望伯克希尔将以目前的姿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一百年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确切地告诉你,如果某些财富税或基金会税收发生了变化的话会发生什么。但我现在的遗产处置计划已经酝酿了很长时间——它不仅确保了所有伯克希尔赚到的钱,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这些钱最终都能够被捐给各种慈善机构,而且这样也能使得我们远离华尔街。

格雷格,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格雷格·阿贝尔:我认为关于资本分配的评论是至关重要的,我们有能力在我们子公司或保险公司之间重新进行资本配置,而这对我们的股东没有任何影响。这就是伯克希尔独特结构的价值驱动力,它创造了巨大的价值。我想这就是我要补充的。

24、巴菲特如何应对负利率

贝基·奎克:好的,这个问题来自华盛顿特区的Rob Grandish,他说,“欧洲大部分地区的利率为负,日本也是如此。沃伦曾多次撰文指出,伯克希尔的保险公司的价值来自于保单持有人预先支付给保险公司的保单费用,从而伯克希尔哈撒韦可以利用浮存金赚取投资收益。那么,如果利率为负,那么预先筹集资金将是昂贵的,而不是有利可图的。如果利率为负,那么保险浮存金就不再是一种收益,而是一种负债。能否请您讨论一下,如果美国利率为负,伯克希尔的保险公司将如何应对?”

沃伦·巴菲特:利率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负的。因此,你最好持有股票,或者持有其他的东西。过去10年发生的事情是值得注意的。我一直错误地认为,在没有通货膨胀的情况下经济很难取得发展。但我们仍有1200多亿美元,其中占比较高的是短期国库券,另外一些是现金,而这些短期国库券现在几乎没有给我们任何回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是一项糟糕的投资,但当机会出现时——它会在某个时候出现,到那时候,你能指望抓住这些机会的唯一东西,就是你所拥有的这些短期国库券。

现在世界其他地方可能(因为疫情)而停滞了——我们也需要停滞经济来保护生命安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定要确保我们能够支付我们的债务——主要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对我们的保单持有人的责任。我们非常重视这一点。

因此,如果世界变成一个你可以发行越来越多的货币,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负利率的世界,我必须亲眼所见才能相信,而我已经见过一点点。这让我感到很惊讶。所以,到目前为止我都错了。如果你要实行负利率、大量投放资金,并产生相对于生产能力而言越来越多的债务,那么,我想世界会在几千年前就会发现这一点,而不是直到现在才发现。

我们将拭目以待。这可能是我在经济学领域见过的最有趣的问题,你能继续做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或者世界能够继续这样十几年吗?但我们可能会面临一个时期,即我们会继续这样做,甚至力度会比我们已经做的要大得多的时期。

格雷格,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我希望我知道答案。也许你知道。

格雷格·阿贝尔:不,我认为正如你所说的,我认为它也在年度报告中里有提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知道答案,但正如你所说,相对于负利率,现在的一些基本面情况非常有趣。但我不想谈论它,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沃伦·巴菲特:如果我知道我可以继续以负利率筹集资金,那么我想成为财政部长,这会让生活变得很简单。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我们真的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我认为总的来说这是正确的事情,但我认为他们会造成某种后果——我认为他们可能是将一种极端的后果不断地推后;可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因此,总有人需要在这些问题中寻找到平衡。

25、为什么伯克希尔投资许多资本密集型企业

贝基·奎克:这个问题来自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的亚当·施瓦茨(Adam Schwartz),他说,“伯克希尔是他的合伙企业中持股最多的公司。这也是他们大部分净资产的来源。”他说,“伯克希尔这些年投资了很多资本密集型企业,比如铁路,你如何看待这些资本密集型企业面临的通胀甚至通缩风险?这会不会是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特别是考虑到你刚才说的,美国发行的债务最终会到期,它最终会通过对公司征收更高的税率或提高中下阶层的工资来应对吗?”

沃伦·巴菲特:嗯,我认为,未来增加公司税的可能性要比降低公司税的可能性大得多。因此,我认为我们作为一家公司,我们从政府那获得了一部分利润。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哪个政党当选、他们是否控制了两院和总统职位等等。但是,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提高企业所得税,也许在某个时候会大幅提高企业所得税。就资本密集型企业的业务而言,它们就没那么好了。如果你能找到一家在运营方面同样优秀的企业,并且不需要新投入资金。喜诗糖果就从来不需要新的资本,但它没有很快的增长,它也不需要钱来扩大它的规模,却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回报。

因为它是我们伯克希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所以我们将赚到的资金重新部署到其他地方并不需要太多的税收支出,无论是在公司层面还是在个人层面。所以你真的想要一家企业,每个人都想要一家企业——一家不需要任何资本投入的企业,并能够保持增长。它的成长并不需要更多的资本。

我们伯克希尔能源企业,随着能源行业的发展,它需要更多的资本。我们的铁路业务在某种程度上如果不增长,甚至需要更多的资本。因此,资本密集型企业就其性质而言,不如那些人们在银行里直接付款、并不需要新资金投入的企业好。如果你看一下我们30万亿美元的股票市场的最高市值在哪里,如果你看看前四、五家公司,它们可能占了30万亿中的4万亿左右,基本上你会发现,他们不需要太多的增量资本投入。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值很多钱,因为他们赚了很多钱,他们在生意中不需要太多的钱。我们拥有一些类似的业务,但肯定不是铁路,也不是能源业务——他们是很好的生意,我们也爱他们,但如果他们不拿任何资本,他们更会表现的令人难以置信。这就是我们从50或60年的经营企业中学到的,如果你能找到一个不需要增量资本投入的伟大企业,当它成长的时候,你会受益无穷。

在某种程度上,保险业务就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想拥有的资产——我们的保险业务并不需要太多的资本投入。但它需要有可用的资本,但我们能够把这些钱大部分投资在我们想要拥有的东西上。因此,我们特别适合保险业务,这确实是我们多年来增长的最重要因素,虽然我们也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做出了贡献。

格雷格,你做的是资本密集型业务。跟我们说说吧。

格雷格·阿贝尔:嗯,我认为毫无疑问,我们显然更愿意从事资本密集程度较低的业务,但在资本密集程度较高的领域,那里有独特的机会——当我想到通货膨胀的时候我会提到它,当我们经历这场危机的时候可能会提到它——这或许是一场漫长的危机,取决于恢复时间的长短。

我的意思是,当我们谈到能源或铁路时,我们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确实有一定的定价权,这是通过我们的监管规则、或者我们与客户的安排来实现的。因此,如果我们进入通货膨胀时期,这并不是完美的保护,但这些企业一般都能收回很大一部分成本,即使在通货膨胀的环境下,仍然有合理的回报。

正如沃伦说的,他们不会有很好的回报,但即使在通胀时期,他们仍将获得合理的资本回报。在这类事情上可能会有一些滞后,但仍然会有非常稳健的投资。

沃伦·巴菲特:是的,如果极端一点,我们假设一个10倍的通货膨胀率,那我们会很高兴我们拥有这条铁路。嗯,我们已经在这个领域投入了大量资本,在我看来,在未来几十年里,这一业务对很多很多人来说都是非常非常可靠的业务。我会这么说,我们最初的购买是站在100年的时间跨度的视角来做出的,现在我把这个时间跨度延长了,所以如果出现很大的通货膨胀,它将赚取更多的美元。按实际中,谁知道会怎么样呢?但它会赚到更多的美元和获取更多的能源项目,但如果我们没有通胀,那会更好;如果我们不需要投入增量资本,那也会更好。如果我们能找到并不是那么资本密集型的、同样的业务,那我们就能赚取很多资本。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定位非常适合于资本密集型企业,而其他人在这方面筹集资金将面临困难。但这类资本密集型企业仍然可以带给我们客观的回报。

26、巴菲特不担心美国政府债券的违约

贝基·奎克:好吧。这个问题来自Charlie Wang,他是旧金山的股东。他表示,鉴于经济和债务水平处于前所未有的水平,美国政府债券违约会有风险和后果吗?

沃伦·巴菲特:不。如果你用自己的货币发行债券,货币会发生什么呢?这可能是一个问题,因为你不会违约。美国已经足够聪明,人们也足够信任我们,使得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货币发债券;阿根廷现在有一个问题,因为债务不是以他们自己的货币来计算的,很多国家都有这样的问题。很多有能力的国家将来都会遇到这个问题。欠别人的钱是很痛苦的,但是听着,如果我可以发行货币——比如叫做巴菲特元,如果我有一台印刷机,并且我可以以巴菲特元作为货币进行借钱,那么我永远不会违约。但就购买力而言,你最终能得到什么是值得怀疑的。但就美国政府的情况而言,在几年前针对美国政府信用评级的降级,我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

你怎么能认为会有一个公司的评级,能够比一个能印钱并将其付给你的人,拥有更强大的信用评级呢?我真的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不用担心政府违约。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对政府债务设置上限、或限制政府举债等诸如此类的事情是有点疯狂的,我们应该提高政府债务上限。因为政府的这笔债是不会真正偿还的。任何认为他们需要降低政府债务的人,其实他们可以对这些政府债务会进行再融资。我的意思是,历史上曾有一个短暂的时期,我想是在90年代末左右,当政府债务有所下降时,美国发行了更多的债券。美国的偿债能力将会增强,但诀窍是继续以本币借款。

27、巴菲特对公司回购股票的看法

贝基·奎克:这个问题来自大卫·卡斯。他是马里兰大学(University of Maryland)的金融学教授,他说,“伯克希尔已经投资了很多有股票回购计划的公司。最近出现了对回购的强烈反对。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沃伦·巴菲特:嗯,现在反对回购在政治上是非常正确的。关于回购有很多疯狂的说法。回购就是这么简单——我的意思是,这是向股东分配现金的一种方式。这么说吧,你和我还有格雷格我们三个人决定买下一家汽车经销店或麦当劳的特许经营权或其他什么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投入了100万美元或其他什么数目。有一种情况可能是,我们相处得很好,业务也增长了,但我们中的一个人真的想花掉属于自己股份的那份盈利,而另外两个人却想把钱留在公司里继续发展。假设只有我们三个面临这种情况,而我们是唯一的股东,我们不会给每个人100%的股息支付,我们也不会不让那些想要退出的人离开。

不管这个人每年想从收入中花多少钱,合理的做法是回购他所持有的一部分股票,这样子另外两个人就发现他们在公司的持股比例增加了,而第三个人的仍能继续在公司持股分享未来的收益;但他们也可以直接分红,从公司发展中拿出一些钱。你把资金从生意中抽出来,不管是哪种情况,一种是你叫红利,你可以把它发给每个人,不管他们是否想要;而通过回购,你可以把资金给那些需要的人。

自从2006年以来,我一直遵循捐赠股票的政策,未来我也将捐赠大量股票。但收到我捐赠的慈善机构,他们需要在当前股价水平的基础上,非常迅速地花掉这笔钱。因此,(今年)他们将获得价值30亿美元的伯克希尔的股票。实际上,我减少了我对伯克希尔的持股比例,但伯克希尔保留的资本仍比我放弃的多。这样我就有了更多的美元,但我的持股比例下降了,而那些需要现金来进行慈善工作的人,他们会将(我捐赠的)股票套现。

我也不会强迫我妹妹或其他什么人,拿一大笔她不想要的钱(注:即分红),因为她想把这些钱(在伯克希尔)再投资,她想让属于她所有的钱,再投资到生意上。而那些不想要自己所持有公司的股票的人,往往公司最终也会陷入同样的境地。我们已经(在伯克希尔内部)转移了一些不需要用于增长的资本。

现在,公司是否应该进行回购取决于几件事:一是公司应该保留他们所需的资金,用于明智的增长前景,这很好。其次,这一点从来没有被提到过,他们应该以低于他们认为的价格买回来。现在公司的回购往往会在这方面犯错误,但公司也往往在很多业务中会犯错误。不过这(注:指以低于内在价值的价格回购股票)应该是指导原则。据我所知,JP摩根的杰米·戴蒙德说过一次——我们也在不同的时候说过,“只要对继续持有我们股票的股东有利,我们就会回购股票。”而你现在看到很多这些企业的回购的问题是,“我们将花50亿美元或100亿美元进行回购。”好吧,这就像是说,“我今年要花50亿美元去收购一些企业,而不知道你会从这笔钱中得到什么。”

公司的回购应该对价格敏感,显然它应该是敏感的。但当条件合适时,回购股票也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不应该有丝毫的怀疑。回购就像分红一样——不过人们现在已经开始抱怨公司回购股票的时机是多么的糟糕——很少有人说给他们分红对他们来说是糟糕的。现在,很多公司有更多的资金了,他们当时的回购做得很明智,我希望他们继续这样做下去。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不,沃伦,我只知道你在过去评论过一件事,我认为这是我们正在看到发生的一件事:我们显然支持回购,但有些公司可能在回购上过于极端了——很多公司利用资产负债表上的每一分钱进行回购股票的时候,他们却没有为他们的业务创造任何应对极端事件或颠簸的缓冲。我想,我们将会看到一些非常不幸的结果。因此,公司的回购遭到了一些反对,但仍有很多公司像沃伦说的那样,在进行明智的回购?

沃伦·巴菲特:采取行动增加剩余股份的价值并没有什么错。但如果他们买回去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或因为“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我曾看过一些回购案例,这些案例真的很愚蠢,但我不认为这是不道德的。我只是觉得他们这么做是很愚蠢的。另一方面,正如格雷格所说,我们喜欢那些能满足我们的增长要求,并保持良好的资产负债表、为你可能会感到惊讶的事情留下误差幅度的公司。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股票价格低于企业的内在价值,我认为,如果他们不回购他们的股票,他们就犯了一个大错误。

但这肯定是个政治话题。就像我说的,如果你是一个政治家,当在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变得政治正确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跟着一起做。而伯克希尔将继续做我们认为对股东有意义的事情。我们也喜欢投资于这样想的公司,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公司都这样做。

(伯克希尔股东大会问答环节,视频详见CNBC,问答环节中译本约4万字35个提问,由于雪球单篇文字限制,将分上中下三篇发布,公众号上已更新完毕)

28、A类股可以转换为B类股

贝基·奎克:这里有一个来自佛罗里达州博卡拉顿的卢·博加特的问题。他说,“我是一个长期股东,虽然我知道,拆股对股票的价值没有任何帮助,但在我即将退休的时候,我有一个担忧:由于A类股价格极高,当我希望在退休时从我的投资组合中抽出一些钱时,我将面临着一大笔税。比如说,今年的平均价格约为30万美元,那么我每股将有潜在20万美元的资本利得的负债。如果我在退休期间需要60,000美元的额外现金,那么我需要出售全部股份,并承担200,000美元的纳税义务。如果你将股票拆成10股一股,我可以卖出两股3万美元的股票,并将我的纳税义务保持在更可控的4万美元。我还可以维持我在伯克希尔的更多股份。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这点?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应该买B类股,但是当时没有考虑到。”

沃伦·巴菲特:你可以把A类股转换成B类股,这正是我在7月份把我的股份捐给五家基金会时发生的事情。我实际上在捐赠之前就把它转换了。所以他们得到的是B类股,事实是B类股对那些想要放弃他们所拥有的一小部分的人非常有用。所以你可以把A类股转换成B类股,这正是我14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因为我把它捐赠出去了,B类股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们一度将B类股拆分,只是为了让它更便于人们管理,这样人们就可以处理较小面值的股票。

A类股拥有不同的投票权。但我认为,无论如何,我们永远不会让A类股比B类股更有优势。A类股过去在我们的股东指定捐赠计划中有优势,我们在最初设立B类股时就加入了这一点。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B类股和A类股会得到完全相同的待遇。这是真的,A类有更多的投票权,大多数时间里A类股和B类股是平价的。所以我会说,如果你想在筹集现金方面做点什么,如果你有很多A股,那么就拿一两股A类股转换成B类股再变现吧,我认识的很多人都这么做了。

29、巴菲特谈疫情对银行业的影响

贝基·奎克:这是来自台湾的Thomas Lin的提问。他说,“沃伦曾经说过,如果不在资产端做蠢事,那么银行业就是一门好生意。鉴于疫情可能会给贷款带来很大压力,银行们过去几年做的蠢事很可能会爆发。通过阅读年报、10Q和其他公开信息,你在寻找什么线索来判断一家银行是否由真正的银行家运营,而他不会做蠢事?”

沃伦·巴菲特: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但我要说的是,这次让鲍威尔主席的工作比2008-09年要轻松一些的一个原因是,银行今天的状况要好得多——在2008年和2009年时,美联储除了需要考虑如何应对能对经济有利以外,还需要考虑具体银行的具体情况,而这些银行在2008年和2009年都深陷其中,他们当时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其中一些银行,他们的财务状况肯定与现在大不相同。因此,在这次疫情中,银行系统不是问题所在。我的意思是,我们决定大规模地关闭经济的一部分以应对疫情,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个世界上确实会发生一些(预想不到的)事情,地震发生了,飓风发生了,这次只是不同的事件发生了。

但银行需要监管。我的意思是,他们受益于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但想让政府站在你的存款背后,需要银行自己表现良好。我认为银行的表现非常好,我认为他们的状况非常好。这就是为什么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积累了我所说的1000亿美元的原因。FDIC最近几年对银行进行了评估和计提,在某些时期加大了评估计提的金额,他们甚至对大银行进行了区分,FDIC建立了巨大的准备金储备。然后他们还夯实了自己的资产负债表,目前他们不是鲍威尔主席面临的问题的一部分。而在2008年和2009年,它们是伯南克面临的问题的一部分。

如何发现那些做蠢事的人并不容易,不过有时候这很容易,但我并没有遇到太多让我困扰的事情。但归根结底,银行是大量利用他人资金运作的机构,如果经济中的问题变得足够严重,即使是强大的银行也会承受很大的压力。我们将非常高兴我们有联邦储备系统站在银行身后。我现在没有看到银行业有什么特别的问题。我可以想到各种可能性,杰米·戴蒙德在摩根大通的报告中提到了这一点。你可以想象疫情会给银行带来很大压力的情景,它们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我认为,总体而言,银行体系不会成为问题。我不会百分之百肯定地这么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银行可能出现问题的某些可能性。

银行在能源贷款方面会有问题。他们会遇到麻烦的。对于一些银行来说,他们会在消费信贷方面遇到额外的问题,他们会遇到的。但他们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们很保守。嗯,他们为此已经准备了充足的资本。他们在第一季度已经开始计提准备金了,他们可能需要计提更多的准备金。但它们根本不是我主要担心的问题。我们拥有很多银行。或者说,我们持有很多银行股。

格雷格,你有什么想法吗?

格雷格·阿贝尔:你之前也谈到了,总的来说,我们不知道这场疫情会持续多久。我们不知道是否会发生第二次爆发,这是目前真正未知的风险,银行将不得不像企业一样继续管理这些风险。但你显然已经强调过了。

30、为什么巴菲特不在3月股价下跌时回购伯克希尔的股票

贝基·奎克:这个是Andrew Wenky的问题。他说,“你能不能问问沃伦,当伯克希尔股票价格下跌到比他在1月和2月回购的价格低30%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3月回购股票?”

沃伦·巴菲特:在非常非常非常短的一段时间,股价下跌了30%。但我并不认为,伯克希尔现在的股票价格相对于价值的折让,与我们之前以更高的股价回购时所面对的折让有很大区别。我们面临的现实已经改变了,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一直在思考回购股票的问题,但我不认为现在回购伯克希尔的股票,会比三个月、六个月或九个月前更有吸引力。但回购总是有可能发生的。让我们看看未来会发生什么。

格雷格,你考虑回购股票吗?

格雷格·阿贝尔:不,我认为沃伦的方法,是正确的。除了“沃伦的方法是正确的方法”之外,我无法补充任何其他内容。当我们看到我们的股东回购股票是正确的事情时,我们就会采取行动。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一直进行回购,或者我们关于回购的观点有所变化。

沃伦·巴菲特:未来可能存在一个相对于当时价值的价格,和一年前的实际价值不一致——我的意思是,(我们持有的)某些东西的价值降低了,比如我们在航空公司的立场就是个错误。伯克希尔今天的价值降低了,因为我持有了这方面的头寸,还有一些其他类似的决定。因此,现在回购股票并不比我们当时回购股票更有吸引力。现在的价格没那么好——价格还没有达到一个水平,或者说还没有达到一个让我们感觉比其他东西更好的水平。这其中还需要考虑到货币的期权价值,以应对潜在的长时间的经济停滞。

31、巴菲特提醒人们慎用信用卡

贝基·奎克:这个问题来自以色列的三位投资者。Lidars,Yossi LUF和Dan Gorfung。他们想了解信用卡业务。他们说,“你如何解释近年来信用卡平均利率相对于联邦基金利率的上升?你认为有哪些力量可能使其保持在当前水平或在当前水平附近,又有哪些力量可能使其在未来走低?”

沃伦·巴菲特:很明显,它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美国运通。它会影响我们拥有的银行,但信用卡利率会受到竞争的影响,显然,也会受到潜在损失的影响。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潜在损失明显地上升了——尽管它可能比过去的某些时期有所下降。在这个问题上,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事实是,我们的家具公司,他们中的一些有发行自己的信用卡,或者他们和别人的信用卡有很多业务往来。

我一般会给人们说,我们对信用卡感兴趣。但我认为,人们应该避免把信用卡当作存钱罐。不久前,有个女人来找我,她带了些钱来——不是很多,但对她来说很多。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她说,“我该怎么办?”我说,“你的信用卡欠了多少钱?”她说,“好吧,我欠X。”我说,“好吧,你应该做的是……”我当时不知道她支付的利率是多少,但我想我问过她,她自己是知道的——大概是18%左右。

我说,“我可不知道怎么赚18%。”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欠了利率为18%的钱,那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清。这比我想到的任何投资点子都要好。而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然后在后来的对话中,她谈到了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有1000美元或2000美元左右现金。她说,“好吧,我该怎么打理我女儿们的钱呢?”我说,“让她借钱给你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支付18%的利息给你女儿,她不会找到更好的交易。(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会借钱给你的。”

这根本说不通。你不可能以这样的利率借钱度过一生,你也不会因此而过得更好。所以我鼓励所有人(不要透支信用卡),而在某些情况下,这有悖于伯克希尔的利益,可全世界都爱信用卡。但我想建议任何人,他们在生活中不要以12%的利率向任何人借钱——这对资金出借方而言太划算了,如果他们真的拥有一个很好的信用,那么可以来见我本人谈谈,我会以那样的利率借给你钱。

格雷格,你怎么跟你的孩子说的?

格雷格·阿贝尔:我会给出同样的建议,这是很棒的建议。我有三个孩子,他们使用他们的信用卡非常谨慎。显然,当人们进入数字世界和电子商务世界时,他们会更多地使用它,但最终他们必须偿还它。在那些场景里,信用卡交易并非必要的——反而很容易造成透支。现在,信用卡业务的风险正在增加。

沃伦·巴菲特:这对某些人来说,这只是一种方便的支付方式。

格雷格·阿贝尔:是啊。

沃伦·巴菲特:但如果我以12%的利率借入资金,这不是一件好事,我会因此遇到很多麻烦。在伯克希尔,你可不会看到我们为此付出代价。

32、巴菲特赞成针对疫情的工资保障计划

贝基·奎克:沃伦,这个问题来自林赛·舒马赫。

沃伦·巴菲特:贝基,我们也许应该在15分钟内结束这一切。你能选出最好的提问吗?

贝基·奎克:好的,没问题。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这是林赛·舒马赫的问题。她说,“沃伦,你对工资保障计划(Payroll Protection Plan)有什么看法?”

沃伦·巴菲特:嗯,我一般不想涉足政治,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在这样特殊的时期,可以照顾那些面临严重生活困难的人。如果政府告诉很多企业“你们需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放弃做任何生意”,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小事,但对那些靠薪水过活的人可是一件大事。我完全赞成(工资保障计划)。虽然这管理起来一定很麻烦——这是一个大型计划。我永远不会批评别人做这做那,因为我自己在管理一些大事情上也存在问题。你知道,要解决如此巨大的问题并不容易。

显然,这中间会有一定程度的欺诈。并不是每件事都进行得很完美,但是我百分之百地关心那些因为一些与他们无关的事情而受到伤害的人。谁知道疫情会持续多久呢?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担心他们在几个月前不担心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准时上班,他们取悦与他们打交道的人——而现在他们没有工作,或者被解雇了。

所以,我完全支持这个想法,但我认为这是非常困难的。我们(很可能)不能完美地执行这个计划。但政府已经尽力而为,而且做得很及时。我对国会就此问题所采取的迅速行动给予真正的信任。我认为,他们从2008年和2009年中吸取了一些教训,我认为政府正在努力做我认为非常正确的事情,这是值得肯定的。我不会坐在那里想着如何能做得更好。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我同意这些评论。

33、巴菲特对奋战在疫情一线的人表达感谢

贝基·奎克:沃伦,这个问题来自演员比尔·默里,他也是伯克希尔的股东。他说,这场疫情将一些人推向了前线,比如在医疗行业、食品供应行业、快递配送行业和社区服务行业的许多人。这个国家欠这些人很多。那么,我们伟大的国家怎么会如何照顾他们呢?

沃伦·巴菲特:嗯,实际上,我们没有办法。他们就像在诺曼底登陆的人一样——我的意思是穷人、弱势群体,他们一直在受苦,一直在遭遇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同时,他们还在做所有他们该做的工作——他们一天工作24小时,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因此,如果我们在某件事情上做得太过火了,我们应该做一些能够帮助这些人的事情。我们是一个非常非常富有的国家,而那些做着比尔所说的工作的人,他们所做的贡献比那些出身名门的人、那些幸运的人、那些知道如何套利债券的人要多得多。

在很大程度上,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真的努力创造一个环境:在一个人均GDP超过6万美元的社会里,任何一个每周工作40小时的人都应该有体面的生活,他们不需要第二份工作,他们能够养育几个孩子……虽然他们不会像国王一样生活——我也没那个意思,但任何人都不应该被(我们的社会)落下。实际上,在某些方面,一个更好的公民甚至比一个在商业上做得最好的人(对整个社会而言)更好。但仅仅依靠资本主义的市场配置功能,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一点。因此,(如果把美国比作一个企业的话),我不认为一家非常富有的公司应该完全遵守自18世纪建国以来的资本主义方式。

我欢迎朝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我们已经朝那个方向走了。我们在30年代提出了社会保障。我们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我们应该继续这样做——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国家,我们已经变得非常、非常、非常富有,底层20%的人的情况也有所改善——你可以看到各种统计数据。但我宁愿现在是底层的20%,而不是100年前或50年前的底层20%。

但真正改善的是,全国最富有的1%。我希望我们作为一个国家,能够朝着比尔所说的,让更多的人得到更好待遇的方向前进,这不会造成伤害。这不会损害美国的经济增长,而且我们早该如此了。我仍然会说我们的社会比100年前更好。但难道你不认为,随着我们的繁荣,我们应该要求自己以更高的标准来照顾她的同胞,尤其是当你看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看着那些你不知道名字的人进医院(为疫情而战),然后看着他们变成尸体出去?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是啊。我想要强调的是另一个群体——我认为这将是非常有趣的,那就是老师们。我们一直很尊敬老师,但我们认为我们没有照顾好他们。最近,我们听到这么多我们不认识的人的评论,这是值得注意的——比如我家里有个8岁的小孩叫Beckett,孩子在家的这段时间,对妈妈来说有很多挑战,所以突然间你就对学校、老师和周围的一切有了尊重。

然后当我想到我们的公司和我们拥有的快递员工时,他们所做的一切绝对令人惊叹,他们是真正的前线战士。我们面临的挑战就是如何保持他们的健康和安全。然后你可以再看看我们的铁路工人们。你在我们公司看到的最好的视频是当我们的员工积极从事运输物资,食品,医疗产品,他们非常自豪,他们意识到他们正在做出改变。我们需要对他们表达巨大的感谢。沃伦,你也提到过,我们也许可以用更长的时间来补偿他们,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他们,我想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是前所未有的。

沃伦·巴菲特:我们正在全国各地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但进展非常缓慢。

格雷格·阿贝尔:是啊。

34、资本主义的优缺点

贝基·奎克:先生们,我把这个作为最后一个问题。它来自菲尔·金。他说,“许多媒体和政界人士都在质疑资本主义的有效性,你能对他们说些什么,让他们对资本主义有更积极的看法?”

沃伦·巴菲特:好吧,资本主义的市场体系创造了奇迹,如果完全放任不管,它也是残酷的。如果不允许市场体系发挥作用,我们就不会成为今天的国家。在某种程度上,你可以说世界上其他国家在某种程度上模仿我们,资本主义极大地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因此,市场体系在许多方面都是了不起的。但它需要政府,并且资本主义是一种创造性破坏——对于那些被摧毁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游戏;对于那些在这些行业工作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游戏。因此,我不想提出任何不同于资本主义的东西,但我当然也不想要不受任何约束的资本主义。我不认为我们会远离资本主义,但我认为我们资本家——我是其中之一——我认为,如果我们再次能够再次选择一次我们在市场中所擅长的技能会发生什么,我们应该进行更多思考。

很久以前,有人发明了电视,但这不算什么,然后他们发明了有线网络,再然后他们发明了支付系统等等;在1941年,一个击球成功率在0.406的球员1年能赚2万美元,甚至还比不上现在的一个MBL联盟的边缘球员——这是因为观众的规模从体育场的3万到5万人,增加到整个国家。市场制度、资本主义接管了一切。而这是非常不平衡的,我认为某某某(注:录音听不清)应该赚的钱比我多得多。

但是,市场制度会朝着“赢家通吃”的局面发展,无论如何,我们不想打击人们努力工作和努力思考的积极性。但仅凭这一点还不够。因为资本主义制度中有很多随机性,包括继承的财富等等。我认为,我们可以保留我们市场体系和资本主义最好的部分,我们可以更好地确保每个人都参与到由此产生的繁荣中来。

格雷格?

格雷格·阿贝尔:是的,不,我认为它总是保留了它最好的部分。如果我们看看我们目前所处的环境,在疫情过后,只有当我们的子公司能够正确应对并有能力重新投入运营时,我们才会这么做。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人们来说最好的情况是,当我们恢复正常工作时,整个资本主义系统又能正常运转了。这是显而易见的。还有,沃伦,你强调了,资本主义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它绝对是最好的社会模型,它只是需要一些微调。

35、聪明并不一定等同于智慧

贝基·奎克:我能再提一个小问题吗?我忘了这个。这是有人早些时候提出的。谢谢。Anderson Haxton写道,“沃伦提到本·格雷厄姆(Ben Graham)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三个人之一,我想问他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沃伦·巴菲特:好吧,我可能不是最聪明的人之一,但我想我够聪明,我不会说出另外两个人的名字,这样会让大家都开心。本·格雷厄姆是三个最聪明的人之一。我认识一些非常聪明的人。但聪明也不一定等同于智慧。本·格雷厄姆,他说他每天都喜欢做一件非常有创造力的、非常慷慨的事,但是有的时候在别人看来是非常愚蠢的。他说他很擅长后者。但这也很不错。事实上,这是惊人、并充满创意的想法。但有趣的是,智商高并不总是转化为理性、行为上的成功、以及智慧。所以我知道一些非常聪明的人在智商测试中不会排在前三名。

格雷格,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格雷格·阿贝尔:不,我同意你提到的那个人。

沃伦·巴菲特:贝基,最后我只想再说一遍,对于疫情,我希望我们不会、但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令人不快的意外。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种以某种方式、以非常不可预测的方式传播的病毒。我们美国已经对此做出了反应。但的确还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我在权衡了所有这类事情之后还是会得出结论:永远不要赌美国输。

格雷格·阿贝尔:是啊。

贝基·奎克:谢谢。我很感谢你们今晚的时间。

沃伦·巴菲特:我们明年再见,我想我们会填满这个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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