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雪球”创始人方三文:不确定时代该如何投资

对话“雪球”创始人方三文:不确定时代该如何投资

《中国经济周刊》 记者 谢玮丨北京报道

方三文的新书《世风日上》面世,封面是一位僧人拾级而上。

这很契合大家给他的“方丈”称号——在方三文创办的投资者交流网站雪球上,他的昵称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因其佛系、克制的投资风格,被用户们称为“方丈”。

不过,方三文的“佛系”并不是“中庸”。

“我的世界观大致分为两面,一方面世界很难认知,我们的认知能力非常有限。就个体而言,经历和认知能力是有限的。就公司而言,资源和能力也是有限的。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对自己能做的事情要有所约束,尽可能专注,在能力范围内做事情;另一方面,做一件事,又要尽可能把它做好,这两点并不矛盾。”方三文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表示,“所以,对预期和结果要降低,但动机和过程要足够积极。”

2020被很多人称为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年,新冠疫情突如其来,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再加上人们内心的恐惧和焦虑与随之而来的动作变形,过去数十年稳定可预期的全球化时代暗潮涌动,不确定性大大增强了。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企业和市场正发生着什么变化?投资者应当如何理解并作出应对,如何加强抗风险能力?“佛系”的方三文又是如何投资的?

投资理念一直是价值投资

在动荡的时代,动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延续过去的逻辑。

“魔幻现实主义”的2020年正在接近尾声。奉行长期价值投资的“股神”沃伦•巴菲特,今年的投资风格也一改往常,做出了许多出人意料的操作。

即便是站在形势极其特殊的时间点上,回顾自己十余年来的投资历程,方三文认为,自己的投资理念也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是价值投资。

“时间长了你才会更相信价值。”方三文说,即便有些人把股市当赌场,赌场也是一个价值实现的场所,这其中没有任何矛盾。

他详述了自己的投资理念:其一,从来不去试图预测股价的短期涨跌。也就是说,其他交易者如何买卖,市场的波动,甚至宏观经济的波动也是完全把握不了的,所以完全放弃。其二,投资收益主要来源于公司创造的利润和增长,这点需要重点把握。其三,每个人对于行业和企业的理解都非常有限,应该尽可能集中去投资自己所能认知的非常有效的企业。在认知企业的过程中,最好选择一些在商业模式、企业文化方面有优势的公司。

“根据这个框架,选择自己具备认知优势的商业模式和具有优势的公司,我会主要投资中国的互联网公司。”方三文说。

他表示,今年疫情发生后,自己就认为,优秀的互联网公司,在疫情导致的变化中,承受一切的冲击能力是最强的,甚至可能是受益的。逻辑很简单,疫情冲击主要表现为人的线下活动受限,但社交、工作等刚性需求还在,因此会转向互联网渠道实现,后者因此受益。社交娱乐类的公司,如腾讯、Facebook,电子商务类的公司,如阿里、拼多多亚马逊等,总体上是受益的。目前看来,这些公司无论是经营还是股价表现都非常好。

由于国内许多互联网企业是在海外上市,方三文一度宣称,A股几乎没有符合价值投资的优质互联网标的,“要投资还是得到美国和香港市场上去找”。

当下,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美股、港股等市场上,“持仓非常集中”,因为“互联网公司目前主体还是在美股和港股上市,当然A股慢慢也在起变化。”

当前A股IPO节奏加快,未来全面推行注册制已是大势所趋。方三文则表示,自己旗帜鲜明地支持这种改革,“随着越来越多的公司上市,可以选择的空间大大增加了。此外,公司的估值也可能稍微便宜一点,对于投资者而言是喜闻乐见的好事。”

爱情,是一种market order

“为什么你在股市上赚不到钱?”“为什么你能在股市上赚到钱?”“你持有时间最长的一只股票是什么?”“你见过‘主力’吗?”“雅虎股东应以什么价格出售股票?”

这些都是在雪球社区中常见的投资者之问与投资者之答。

而在新作《世风日上》之中,方三文分享了三年来,他与雪球用户“如何看待和摆脱自己的人生困境”“如何看待各种各样的社会现象”等方面的思考,涉及的话题包括娶妻买房、相夫教子、贫富差距等,五花八门。

比如,有投资者“安财猫”提问:方丈,没有合适的股价需要等待,那么没有遇见心仪的人,赞同一直孤单终老吗?为什么?

“不明真相的群众”:有两种爱情观:一种是,认为爱情是上帝给我指派了一个特定的人,所以我在茫茫人海中寻找那个特定的人,找到那个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又发现他可能并不是那个特定的人,于是又去找;另一种是,认为人与人的区别不是那么大,找了一个人就跟他好好相处,最后会发现他成了特定的人。

“不明真相的群众”:爱情是什么?爱情本质上是market order。谁可以获得market order?优质资产,对手方急于成交的时候,就会获得market order。所以自己足够优秀,至少对他人有价值,就会有market order。(1)爱是自己的一种需求或状态,和对象无关;(2)标准是market order。

又比如,“行知非白”:关于市场上龙头房企“恒碧万融”四大家,未来那些因素可能导致他们走向衰落,甚至价值彻底毁灭?

“不明真相的群众”:(1)杠杆。(2)多元化。

再比如:

“不明真相的群众”:人生而平等,显然是骗人的,但要说人生而不平等,也太固化和悲观了。真正的规律是:人生而不同,命运更是无法把握。

“不明真相的群众”:不要因为自己面临困境,就把问题归结于自己的家庭、成长环境。跟人相处不好,归根接地还是自身对他人的价值有限,跟相处的技巧关系不大。提升自己的技能水平,扩展自己可支配的资源,你就会发现跟他人相处变得容易了。

“不明真相的群众”:人并不能被分为两种——大V与非大V: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只有单向度的施与受,人与人之间的交换并不是只有金钱,人与人之间交换金钱的场景并不是只有当场兑现。

类似上面这些问答,随手还可以列出很多。毕竟,通过交流,从别人的信息、观点里获得启发,才是提问的意义。

要想知道方三文的回答,系统全面地了解他的价值观和投资思路,这本书不应该被绕过。

雪球这样滚起来

“雪球”的名称来自巴菲特的一句话:“人生就像滚雪球,关键是找到足够湿的雪。以及足够长的坡”。湿雪,指的是在合适的环境下投入能不断滚动增长的资金;长坡,指的是能让资金有足够的时间滚大变强的企业。

方三文将这样的理念融入到自己的“社交投资网络”蓝图上,打造了雪球社区。

雪球公司成立于2010年,上线次年8月获得红杉资本300万美元A轮融资,随后完成3轮融资,融资总金额超过10亿元人民币(1.5亿美元),投资方包括红杉资本、晨兴资本等。

“我们开始都是围绕怎么挣钱来交流的,可是这些交流往往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方三文说。

如今,雪球对自己的定位是,国内高净值用户一站式交流交易社区平台,为投资者提供跨市场、跨品种的数据查询、新闻订阅及互动交流服务。

用户还可以在雪球里面完成股票、公募基金和私募基金等交易品种的体验。雪球则从交易服务中获取佣金和分成,以及信息流广告导流收入。

如今,雪球旗下已拥有雪球股票、雪盈证券、蛋卷基金等三款移动应用和雪球网站。

今年7月,理想汽车赴美IPO,承销商包括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中金等,雪球旗下券商雪盈证券也是承销商之一。

谈及雪球的商业化布局,方三文直言,“其实很简单,本质上和电子商务一样。在社区里大家会讨论上市公司、基金等等,用户会产生交易,我们就接入了交易业务,我们在交易环节做商业,大概就是这样。”

那么,雪球已经实现了良性的“滚雪球”效应了吗?

方三文向记者表示,今年雪球已经实现了盈亏平衡,更重要的是“无论是用户还是商业价值,都在持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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