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患者什么都不用做 这样的医生更值得尊重

编者按:1 月 10 日,新浪微博用户 @儿科大姚 为我们讲述了一个 5 年前的重症转运病例。患儿是心包积气,且病情在不断加重,在大家积极准备各种预备方案时,老大却淡定的说「Do nothing」。 这句话对作者的影响很大,sometimes it takes lots of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to do nothing. (有的时候面对病人什么都不做,其实更需要医生有扎实的基本功和丰富的经验。)

患儿心包积气 老大选择什么都不做

坐标:加拿大多伦多儿童医院 @儿科大姚

5 年前,我在加拿大多伦多儿童医院刚刚成为一名有资格带领呼吸治疗师或护士出诊做重症转运的专科医师。午夜刚过,重症转运热线突然响起,约 70 公里外有个突然出现呼吸急促的小婴儿需要帮助。

在路上,我们的转运协调员和我沟通了那个孩子的病情。足月的婴儿,生后逐渐呼吸增快,当地二级医院在综合评估后,给孩子用了无创辅助通气。今晚是生后第三天,突然开始出现的病情加重,呼吸十分急促,急查胸片汇报是心包积气。心包积气在新生儿期是极少见的。

胸片可以看见心包与心脏之间有一圈空气,这圈空气像气垫一样包裹压迫着心脏,一定程度限制了心脏的搏动。假如限制严重,将直接导致病人的心脏功能出现明显异常,后果十分严重。

我赶到那家医院后,我竟然见到有十几位医生坐在病人的床旁:当晚值班的儿科医生,在急诊的儿科医生,成人急诊科医生、耳鼻喉科医生、外科医生、麻醉师等等。

我按照正常的规程检查了病人,也根据我的评估把无创辅助通气的呼吸机直接停了(不断的通气对心包积气有促进作用)。

给上级电话汇报病情时,我要求协调员把医院心脏专科的主任也呼来线上。在电话中,我汇报了我的评估和我对可能发生情况的预备方案。老大却十分淡定的说:Just come back。我问不用提前准备好心包穿刺的设备么,以备在转运途中出现病情的变化,老大说:No,惜字如金。

我十分忐忑地把病人护送回多伦多儿童医院的心脏监护室。电话里的老大带了个下级医生来看了眼病人。下级医生和我开始一样积极准备各种抢救设备,然后问大佬,我们做什么处理。大佬说:Do nothing。下级医生一脸不理解地问,如果啥都不做,那为什么把这个病人转来呢。

老大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我终身难忘的话: Sometimes it takes lots of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to do nothing(有的时候面对病人什么都不做,其实更需要医生有扎实的基本功和丰富的经验)。

这句话我永远难忘!这个病人为什么不用做任何干预是最佳选择,我想说这位大佬是在想了很多可能,分析了很多情况后,才告诉大家什么都不要做的。

(为什么这个孩子不需要做积极的干预?这个孩子转归如何?丁香头条会持续跟进,敬请期待。)

你会对患者说什么都不用做吗?

坐标: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儿科主任徐灵敏

如果你说,这是在国外,国内的医疗环境完全不一样,国内医患矛盾突出,再加上医疗事故的「举证倒置」,「防御性医疗」才是更多医生的选择。

这也许是事实,但并非全部。

坐标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一名 4 岁女孩持续「发热半月余」,先后在 4 家医院住院治疗,每天均联合静脉应用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治疗,近期输注药物每天有 8 种,但病情无好转且渐加重;体格检查肝脏大,余无异常;外周血常规、尿常规化验无异常发现。

按照常理,应该马上收治入院,进行更积极的治疗,但该院的儿科主任徐灵敏却做了另一种选择,告诉患儿家属「先停用一切有可能损伤肝脏的抗感染药物,只需要口服维生素 C 和清热解毒、调节免疫力的药物,观察 3 天之后再做进一步的诊断和治疗。」

主任根据多年的工作经验给出了这样的理由:目前患儿发热、肝脏大,不能排除药物性,但也有可能是少见病原体感染或恶性疾病、风湿类疾病引起,要马上搞清楚不容易。

但考虑到孩子半个月来已静脉输入大量药物仍然发热,如果家人可以做到严密观察病情、遵医嘱喂药,遵照先简单后复杂的原则,先停用抗感染药物再进行观察,对患儿的病情更有帮助。

事实证明这位儿科主任的判断完全是正确的。三天后患儿病情明显好转。

医生让患者放弃更积极的治疗,或者干脆告诉患者什么都不用去做,这才是真正的最高境界,因为他已经看透了整个病程的发展和可能的情况。其实医生这样说时,是经过了很多的思考,排除了很多可能性的情况才这样推荐的。越这样说的医生,往往水平越高,除非他什么都不懂,否则他很可能懂得很多。

Sometimes it takes lots of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to do nothing. (有的时候面对病人什么都不做,其实更需要医生有扎实的基本功和丰富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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