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愛情故事·張九泰

01.

如果說在飯店食物中毒的幾率和中頭彩可以平齊的話,那同房病友是真愛的概率,就不亞於走在街上被一架墜落的飛機砸到頭。

02.

被抬上救護車擔架之後的幾秒,我還在疑惑自己今晚上沒喝幾杯酒,怎麼就到了頭暈腦脹還站不穩的地步。

通往急診室的路可真長,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不斷後退,耳邊是咕嚕咕嚕的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朦朦朧朧中有幾個醫生護士圍着我,還跟我強調着洗胃的痛苦。

冰冷的橡膠管從喉嚨貫穿到胃,疼痛和噁心交織着襲來,胃裡像有百十隻電鑽在搗,醫生按住我的手法程式化又冰冷,直到最後我嘔出混着鮮血的膽汁,他們才鬆懈了手上的力氣。

等到再睜眼,看見一縷陽光順着窗帘縫隙滲進來,即將攀進屋裡的綠枝上還傳出幾聲清脆的鳥叫,我只能感嘆一句活着真好。

鄰床那個青年看着比我的狀態好得多,還半靠在床頭給電視機換台,儘管他手背上的點滴針也很顯眼。

他半偏過頭來看我,連髮絲都沐浴在陽光里,不知道幻覺是不是洗胃的后遺症,我恍惚之中只覺得他藍條紋的病號服都泛着光。

“喲,你是不是昨兒坐我旁邊那桌?”他溜圓的眼睛一亮,盤腿坐起身的動作連帶着點滴瓶都晃了好幾下。

我提不起來力氣說話,只能衝著他有些無奈地笑笑。

“唉,咱倆現在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想看什麼電視劇我給你換。”

我原本鬱悶的心情因為他的樂觀也有些好轉,搖搖頭表示對電視機不感興趣。

沒過幾分鐘醫生就進病房給你們囑咐了二十四小時禁食禁水,那人坐在床上聽着一連串醫囑的模樣,倒是跟過去學生時代聽老師講課一樣認真,點頭的時候還擠壓出極為認真的雙下巴。

一到下午他的病床前就變得熱鬧起來,幾個人圍在床邊嘰嘰喳喳的吵得我耳膜發疼,光是吵也就算了,偏偏幾個人還點了香味四溢的外賣堆在病房裡。

嘴上說是相親相愛的師兄弟,這種落井下石的事干起來也是一點都不手軟。

好不容易把那幫祖宗送走,那人精疲力竭地倒在病床上控訴人心不古,“這幫孫子也太孫子了。”

北京小爺罵起人來就是圖一個脆生利落,他對那幫人的禽獸行徑嗤之以鼻,我問起原因才知道他之前也做過同樣的事,今天的事也不過就是天道好輪迴。

合著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的恢復狀況比我好得多,臨近夜幕的時候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他把窗子支開一條縫又挪了把凳子到我床邊坐着。

“你餓嗎?我好餓呀,好想吃飯。”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腮幫子鼓起兩坨軟肉。

“我之前減肥也這麼餓過,所以這種程度還能忍。”

“節食減肥不可取。”

你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圓滾滾的身材,學着他的語氣,“你的減肥經驗也不可取。”

他望着窗外小樓高廈亮起來的稀疏燈火,“等明天咱倆出去了我請你吃飯,慶祝死里逃生,再為下午他們的獸行賠個不是。”

“確實,你連累我都饞得眼冒金星了。”

第二天在醫院門口的餐廳,他吸溜完了最後兩口粥,坐在我對面拍着肚皮打了個飽嗝。

他確實遵守承諾打電話說請我吃飯,不過準備出來大快朵頤的兩個人到了餐廳才發現,我們倆作為剛洗過胃的難兄難弟,只能喝粥。

一旁服務員的奇怪眼神估計是在譴責我和張九泰是兩隻鐵公雞。

我一口粥嗆在喉嚨里,把對面的張九泰嚇得一震,他用指腹掃了掃我額前的碎發,眼底的笑意漸濃,“慢點吧你,回頭別又嗆進醫院了。”

我推開他的手嗔了他一眼,“就沒盼我點好。”

剛斥了他一句,喉嚨里就又一陣癢意襲來,於是只能把頭偏到一邊去弓着背咳嗽。

“行行行,肯定是嫌棄今兒兄弟我虧待你了,改天一定帶你吃好的去。”

03.

我跟張九泰的革命友誼就在這一頓頓飯里建立起來。

他說自己青少年時代都是在傳習社過封閉的宿捨生活,每天食堂教室宿舍三點一線,我就帶着他去探索了我的大學,美其名曰帶他感受一下傳說中的大學生活。

我給他介紹過去我經歷的的校園趣事,他卻嘬着奶茶坐在學校中心的人工湖邊研究水質問題。

他這人好像就這一點毛病,思維發散得很,所以也總在台上使出來一些劉筱亭始料未及的現掛。

我認真研究過張九泰的舞颱風格,他想按照劇本來的時候,就總是兩手柱在桌子上搭着劉筱亭的腔,他不想按照劇本來的時候,兩手就揣在袖子里沖劉筱亭笑得格外溫柔,憑藉著一張嘴不費一兵一卒就把劉筱亭懟地下不來台,而每當劉筱亭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他就十分無辜地朝着劉筱亭一揮袖讓他接着說。

他的大褂袖子邊通常是被他捏在掌心裏的,他跟我說過是因為最初的時候,他上台的時候總是怯場,就喜歡把袖子攥在手心裏增加安全感,只有在打快板的時候才把袖子挽到手腕上。

此外,我還發現了張九泰的一個小弱點,怕癢。

他這人嘴碎,在台上逮着師兄弟的便宜絕不少抄任何一個,這就導致他在返場的時候時常被他們追着打,一碰到這種時候他就縮着脖子跑得比誰都快,生怕別人的手碰到他的脖子。

後來我也驗證了脖子是他的敏感區這一結論,那段時間他長胖了些,脖子時常被大褂領口摩擦出一道紅痕,我正要心疼地湊近去看看嚴不嚴重的時候,他卻雙手護在胸前猛然後退了好幾步。

那個眼神怎麼說呢,就像是舊時代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

04.

我和張九泰保持這種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從夏天到了冬天,真正確定關係還是在病房裡,我真覺得這是一段孽緣。

他縮在被窩裡支使着我給電視換台,他濃重的鼻音提醒着我保持最後的良知,不要跟一個病號計較。

他嘴裏叼着我削的半塊蘋果,“我記得你說你到上海出差去了。”

我擦了擦手上黏膩的蘋果汁,“哥們兒我多義氣啊,一聽說你病就馬上出門打了個直升飛機就來了。”

其實是臨時改簽的機票,還害得我連夜收拾東西趕赴機場,連覺都沒睡足三個小時。

他看上去有些感動,我趕在他前面打斷他即將開始走向肉麻的話,頗為遺憾地搖頭嘆氣。

“誰知道就是個小感冒,害得我白高興一場。”

他揚了巴掌作勢要打我,被進來病房的護士打斷,護士把我當成了他的家屬,索性直接對我囑咐着那一堆西藥的用量和服用時間,我掂了掂手上的葯心疼又幸災樂禍地瞄了眼張九泰,而他直接白眼一翻腿一蹬倒在床上裝死。

張九泰不愛吃藥,二十好幾的人偏偏就是連西藥都嫌苦,他皺着眉頭從我掌心裏拿走兩顆葯和水吞了下去,剛緩過勁兒來就看到我手上又多了幾粒膠囊,就這麼循環幾次他終於忍不住抱怨,“你這手怎麼跟聚寶盆似的,拿了還有,拿了還有。”

“病毒性感冒要多吃點增強抵抗力的葯很正常,”我把最後的葯遞給他,“我這手如果是聚寶盆的話,你過年不就只用包一個餃子了嗎?”

我拿他相聲段子里的原話逗他,勉強哄着他把最後幾粒葯吃完,他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撂,打了個泛着藥味兒的嗝。

“有那本事還要什麼餃子,我把我媳婦兒給你,你不就能給我變出好多個媳婦來了?”

這孫子生着病還不忘想美事兒,我心裏有些不舒坦,故而拿遙控器換着電視機的台,手上的力道恨不得把遙控器的橡膠按鈕摳下來,“我怕你吃不消。”

他咂咂嘴,“我覺得也是,媳婦兒要一個就夠了。”

我回過頭,他頂着一張病色未退的臉,笑盈盈目不轉睛地望着我。

我低下頭,病床邊他的手掌搭在我的手背上,灼熱的溫度從手背一寸一寸傳遞到心臟。

05.

“咱們倆還會有很多個八年。”

“直接白頭吧。”

我看着微博上張九泰和他親搭檔的甜蜜互動,把那個要往我肩頸處蹭的毛茸腦袋推開,在他要控訴我無情冷漠的下一秒,把手機屏幕懟在了他眼前。

他搶了手機捏在手裡,從背後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跟他會白頭,跟你也會。”

我順手呼嚕了一把他的頭髮,“仔仔,生日快樂。”

“我今年二十六歲了,已經過法定結婚年齡四年了。”

“所以呢?”

“所以既然都合法了,咱們倆就抓緊點吧。”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一點都不正式的求婚,而是推開他起身衝進了廚房,“呀,我的蛋糕要烤糊了!”

圖源網絡   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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