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小馬國:歷史遺留問題,第一周寫的東西

我叫flynn,是一隻獨角獸。然後……從哪裡說起呢?

就從48號避難廄說起吧。

這是一個避難廄,隸屬於stable-tec公司,受其管理,並對其負責。

雖然公司早已被摧毀於野火炸彈的淫威之下,但是避難廄這種最合理但又是最不合理的存在,卻一直存延了兩個世紀。

這是荒涼中井然有序的孤島,是亂世中真實存在的樂土。

同時也是搖搖欲墜……

我走在避難廄的走廊上。走廊天花板上的幾盞燈像往常一樣昏暗的亮着,散發出冰冷的光線。我艱難的眨了幾下眼,費力的看我的左前蹄,我左前蹄上的的嗶嗶小馬告訴我現在已經是晚上12點了。

可是對於明天的考試,我還是沒有把握……

哦,您問到了為什麼避難廄里會有考試?

48號避難廄有着令馬震驚的新生兒死亡率,就比如我這一屆,1023個新生兒中只有203個存活並健康長大的。

但是,這並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避難廄需要從其中淘汰掉73隻小馬。

對不起,避難廄里不養閑馬。

所以,我們需要的,僅僅是一場公平的考試。優秀者將被選拔出來,落後者將被淘汰,安樂死後送進焚燒爐里。

幸運的是,我並不需要太操心我自己生命的問題,我想要的是更高的一種層次。

我想當老師。

我打着哈欠,搖搖晃晃的走到屬於我和另外7匹小馬的宿舍門前,然後把左蹄子靠在門上的門禁識別器上……

額……

flynn,把左蹄子舉高,輕輕碰一下那個識別器,對,這麼簡單的快做啊!……

額……

我舉不起來我的蹄子……

……那麼,在走廊上睡?……

您當我沒試過?在幾年前我還親身經歷過不止一次……凍死我了……

那麼,堅決的抬起你的蹄子啊,flynn!……

我抬起了我的蹄子,然後,身體卻朝着左前方墜落……最終臉貼在地上,摔出來一種清脆的響聲……

我趴在地上,哼哼了一聲。與命運抗衡的嘗試到此結束,flynn,睡走廊吧。

我閉上了我的眼睛,卻聽見門輕輕地響了一下。

一個腦袋從門內探了出來。

“太好了,原來你在這,flynn,能幫我講幾道數學題么?”那個模糊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用蹄子把我撐了起來,攙扶着我走進了宿舍。

我這才想起來我答應過我的朋友sclaier,要幫她做出幾道題來。

我,我還睡覺嗎……嗚嗚嗚……

我眨了眨眼睛,再接着揉我的眼睛,然後發了瘋一樣的轉動我的眼睛,啊……

眼前的書終於清晰了起來。

趕緊做,幫她講會了,然後上床睡覺,加入到剩下六位的鼾聲大合唱中。

我聚精會神的做着題,sclaier在旁邊看着。

這什麼題啊……

導數題。

我有些崩潰。真希望這是幾道簡單的導數題,整理好思路,做完了還得給她講明白……

砰。

sclaier朝我這邊倒了過來,她的頭撞在我的頭上,我一驚,把我的筆都給扔了出去。

突然,她猛地抬頭,“我沒睡!……”

哎……

我笑着撫她的鬃毛,“沒事。”她的臉微微變紅了。

我撿起地上斷成兩截的鉛筆……什麼時候變成兩截了……

sclaier一直都很努力,但是之前一直都沒有考進前130名。她找了很多馬來教她,可最終願意繼續下去的只剩下我這麼一隻。

真的,如果我不給她講題的話我可能會有更多的時間學更多的知識,有更大的幾率當一位老師。我想當老師不僅僅是因為老師在48號避難廄的地位遠遠大於監督。

可是,我總是覺得,一段友誼比這些重要的多。

微弱的燈光下,我終於把最後一道導數題講的足夠透徹以至於能讓她聽懂。1點了。所以,爬上我的床……

啊啊啊……

我掙扎着把自己推上上鋪……無用功……

我眼前的世界翻轉着,我已經無力回天了……

正當我快要從梯子上掉下來時,sclaier的一個強有力的一推讓我終於爬了上去。

“謝謝。”我虛弱的說,躺在我的床上,眼皮自動的閉合起來,死睡過去。

“今天要考試,最後一次模擬。”我的一位舍友redios在6點時跳下床,開始瘋狂的搖醒所有馬,“快起來!”

“啊啊啊啊啊!”我在夢中做題做的正是緊要關頭,突然被redios搖醒,“收卷了么啊啊啊?我還沒做完完了啊啊!……嗚嗚?”

“行了快住嘴吧,祝你考好。”delaw慢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看着redios用蹄子堵住我的嘴,“redios你在干什麼?”她露出一種疑惑……是幸災樂禍的神情。

“考場上禁止大聲喧嘩,flynn,快交卷!!”redios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肚子,“咿!!哈!!”

多虧了她,我差一點就從床上跳了下去。

“redios你忘了嗎,flynn已經考過了,她要去參加的是教師選拔。”sclaier把redios拉開,“你就不能讓她再多睡一會……”

“哦豁……抱歉了flynn,那麼,你就接着睡去吧。”redios笑嘻嘻的衝著我說。

啊,謝天謝地……

“不過,還有一件事。”

啥,啥?……

“交卷!!!快點的!!!”

這並不好笑啊……

“你每天晚上都能夢見考試么?”旁邊正在洗漱的pelifa問道。

這……

“尤其是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然後看見flynn拿着筆在畫橢圓!”tekeno說著,誇張的比劃着,“雙曲線交橢圓於abcd,連接aF1和aF2……”

我有這麼像她所說的一樣在夢中瓮聲瓮氣的在空氣上畫圓錐曲線么?……

“啊,奇恥大辱……”我躺在床上,小聲的嘀咕着,臉有些燙……

8點正式考試。不一會,宿舍里的小馬們就都離開了。房間里只剩下我一隻躺在床上睡覺……

9點進行教師選拔。所以,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太慢了。

我從床上滾下去,小跑着走向我的書桌,打開一本書看了幾眼卻又猛地合上。看不進去。

那就出去逛逛吧。

說實話,我在避難廄里已經活了17年了,卻仍然沒有完全了解避難廄的構造。當然,我是知道一些東西的,比如說圖書館,餐廳,教室,蘋果園什麼的。

蘋果園……去那裡逛逛吧,那裡看起來挺不錯。

避難廄地下有一個蘋果園,一共500左右棵樹,能養活最多342匹小馬。蘋果樹需要光照,所以我們有專門的職業,專門的獨角獸來提供魔法照明,這被叫做什麼“馬造太陽光”。我試過,卻只是學了個魔法咒語,真正干起來實在是太累了。

這意味着您得一天施咒7小時,不停的走來走去,以及,沒有假期。

我打了一個哈欠,穿好我的衣服,從宿舍里走出來,關好門,然後走在避難廄的走廊上。

就像之前的幾百天,我的前半生,甚至是我的一輩子,我的整個世界,就是這條走廊,我走在走廊上,這些或多或少被時間侵蝕過的走廊上。

我的被定義的馬生,一成不變,井井有條,沒有未知,沒有特點的一生。

就這樣被打破了。

蘋果園是離凈水器最近的一個區域,凈水器凈化出來的水最先流入這個區域,充分澆灌這些珍貴的蘋果樹。

每棵蘋果樹甚至擁有自己的名字,這對於我們來說是真的不可思議。48號避難廄里小馬的名字都是亂碼,隨機生成的。

畢竟給一千多隻新生兒起名也算是件艱難的事。

新生兒高死亡率帶來的另一個問題是孩子的父母的心理上的問題。為了解決這種問題,我們從出生開始就被專職的小馬集體撫養。

從來不用擔心自己的父母是誰。

可這種模式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它是在避難廄運行了幾代以後出現的問題,有馬認為是因為基因什麼的問題。

語文課上曾經學到的珍貴的家庭生活,過去48號避難廄珍貴的簡單的生活,圖書館里兩個世紀前珍貴的書,避難廄里唯一是綠色的珍貴的蘋果樹,一生只有一次的珍貴的可愛標記,戴在我蹄子上永遠不會壞的珍貴的嗶嗶小馬……

以及最最珍貴的各種芯片,比如,凈水器里的凈水芯片。

我走在避難廄的走廊上。走廊天花板上的幾盞燈像往常一樣昏暗的亮着,散發出冰冷的光線。不分白天黑夜。

我皺着眉頭,思考着自己參加教師選拔的定位。

當個語文老師?

得了,flynn,你當不上語文老師的。你看看你自己書上的的這些語法錯誤。

數學老師?

你想一輩子和難題打交道?然後在每年的最終考試絞盡腦汁編題?……

物理?

會有小馬做到的,但不會是我。這次教師選拔的參加者中有兩隻小馬,felis和aquri,他們各自擁有一個火箭和一個原子軌道作為他們的可愛標記。我是考不過他們的。

然後我盯着我的可愛標記。它簡直就是一團糟。如果我沒有它,我可能會學得更好。

我懊惱的拍着我的頭。節哀吧,flynn,別再想了。

所以,綜上所述,我想當個,化學老師。並且我的能力允許我這樣做。

我開心的想着,下樓梯,走到避難廄的最底層,穿過交替的走廊,經過蘋果園的大門,最終停在走廊的盡頭。

flynn,你走過了。

我翻了翻白眼,掉頭,正準備返回,卻聽到了有小馬說話的聲音。

“好嘞,再轉過來,這邊,對。”接着便是工具掉在桌子上的響聲。

我緩緩地轉過頭,看着走廊盡頭的這個房間的門牌號,101。凈水器所在的房間。

我轉過身子,輕輕地靠近。這間房間是整個避難廄保養最差的房間了,門上的鎖生了銹,看起來就感覺它無比酸澀。

有馬說避難廄里鬧過鬼,它從離外面的荒原最近的101房間鑽進來,大肆破壞,剝奪着所有馬的生命,尤其是新生兒的。

鬼是不存在的,對不對,對不對啊哈哈……

101房間里突然傳出來的笑聲讓我重新考慮了這個問題……

我顫抖的接近,心裏默念着,“只看一眼……”

可是,如果鬼已經出來了呢……如果它只是放了一個錄音在房間里而現在正在我身後,靜靜地看着我呢……

我感覺我的心臟都快跳沒了……

我咽了口唾沫,艱難的轉動我的眼睛……

“哎呀!不行。”

我被釘在了原地。

“差一點,然後就好了。”

我的眼裡慢慢的就滲出了淚水……然後就好了?……

“別動,你先別動。”

我還有化學老師沒當過,還有一生沒感受過,還有至少,一篇遺書……

“你一定能行的,對……哎哎哎!”

房間內傳來一個重物掉落的聲音。

“靠!……”

flynn,鬼是不會罵馬的。

可是……如果它會呢……

“疑神疑鬼!你得相信科學!……”我在心裏默念着。最終,我鼓起勇氣,沒有轉頭的大步邁進了101。

那裡有一隻小馬正用蹄子抱着什麼東西,用嘴咬着螺絲刀瘋狂的試探着。沒有,什麼都沒發生,不是嗎……

看到我突然闖入,她驚叫了一下,嘴裏的螺絲刀砸在她自己的蹄子上,卻條件反射般地把那個東西扔了出去。

什麼東西……

凈水芯片。

我一驚,胡亂的打開我的魔法,凈水芯片在離地面還剩幾厘米處終於被我接住。

我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好險啊。”我笑着說。

她盯着凈水芯片,然後看着我,沖我笑了笑。

我把凈水芯片重新放回桌上……

卻發現凈水芯片光滑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我和她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凈水芯片慢慢的裂開……

這是怎麼回事……

一小塊碎片脫落了下來,接着是另一小塊……

整個芯片失去了光澤,癱成了一堆細小的碎片……

我和她的眼睛都瞪的圓圓的,看着桌子上的這堆碎片……

這是怎麼……

你闖禍了,flynn。

我闖過的禍,太多了。

比如說,嗶嗶小馬的娛樂功能是在小馬14歲的時候開放的,目的是防止幼駒過度沉迷於遊戲。可是我從沒考慮過後果,發了瘋一般的在去世的邊緣試探,最終用佔滿嗶嗶小馬的內存的方法來迫使它重新回到初始系統,跳過了密碼。在一陣短暫的樂趣之後,我終於得到了我的懲罰。

“無視避難廄的紀律,多次違規使用电子產品,flynn,所在班級扣10分。”我們的語文老師宣讀着給我的通報批評,已經氣的快要着起來了,“flynn,出列!”

我被記過一次,被鞭打了幾百下,痛的死去活來,並被沒收嗶嗶小馬直到我14歲。那也就是我開始睡走廊的時候,直到14歲。(打不開門……)

還有一次,我參加了志願活動,幫地下蘋果園澆水,結果把閥門擰壞了,水立即從閥門處噴涌而出,濺的到處都是……

閥門不是最重要的,我們有一些機器可以生產閥門和生產閥門的機器和生產機器的機器……重要的是,凈水芯片過載了……

我們便有了一段時間的停水限流措施。

最近的一次,我用一種自己也不知道的方法,毀了圖書館里的一本書,並正好是圖書館里翻新工作還沒做完的那些書的之一……

一本無價的書就這樣沒了。

當時我在圖書館里坐着,正用魔法拿着書,懸在我臉前,看着。

“FLYNN!”一雙蹄子突然抓住我的肩膀,開始狠命的搖晃。

我嚇了一大跳,轉頭準備迎接各種可怕的事情,卻發現,這僅僅是redios新發明的打招呼的方式罷了。

然後轉過頭來,真正可怕的事情才發生了。

那本書裂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碎片,癱作一小堆。

就像現在這樣。

“你幹了什麼?!!”那隻天馬看着我,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你毀了一個凈水芯片?!!”

關於這隻48號避難廄里唯一的一隻天馬,我本可以說的更多的……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凈水芯片是一種護身符,甚至是砸不壞的,可是現在,你對它幹了什麼?!!”

當我在那節班會上被語文老師叫出去的時候,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們都完了!!你快說你都幹了什麼!!……”

就像現在這樣。

“我,我……”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盯着桌子上那些淡藍色的碎片……

“快說你做了什麼!!我們總得有個補救方法!!……”

那隻飛馬瞪着眼睛都快哭出來了,可是看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重新看回那堆碎片。

“我……”

門外的走廊突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和,監督的聲音……

“各位獨角獸們,你們的職業測試的測試地點就是這裏,測試項目是魔法照明,注意不要亂跑,不要摘未成熟的蘋果,不要……”

這聲音停頓了一下。

我感覺我的靈魂都沒了。旁邊的飛馬都已經開始趴在桌子上哭起來了。

“101的鎖被打開了?誰開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我討厭這種感覺,我迫切的想做什麼來抵擋接下來的傷害卻又不知道要做什麼……就像我在我所有同學面前挨鞭子的感覺一樣……

我轉頭,看見門被緩緩地推開了。

7:48。

我頭一仰,暈倒在地板上。

我被一盆冷水潑醒,睜開了我的眼睛。

48號避難廄的法庭。

而我和那隻飛馬就站在被告的位置上。

我真的真的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站在這裏……

站到這裏的小馬就從來沒有好下場。

我完了。

我茫然的向四周望去,一間空蕩的大大的房間卻坐滿了小馬,壓迫着我的視覺,面前的櫃檯上放着那一堆碎片凈水芯片。

“……被告flynn,doplate,你們承認犯過上述錯誤么?”台後坐着的一隻40歲左右的公馬發話了。

“我不承認。”我旁邊的這隻叫doplate的飛馬堅決的說。

“我承認。”我低着頭,輕輕地說,“但是這件事與doplate無關。”

doplate轉過頭,驚奇的看着我,“什,什麼?……”

“全是我的錯。”我把頭靠在了周圍圍着的欄杆上,金屬的涼意刺痛着我麻木的感官。

法官轉向了監督,對她點了點頭。監督走了過來,清了清嗓子。

“我們僅存的2個凈水芯片沒法再養活更多的小馬了。”

她還沒說完,下面就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法官狠狠的擊了一下錘,“肅靜!”

監督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將會裁剪下一些職業,今天下午緊急舉行考試,所有馬都得參加。”她頓了頓,“包括我。”

議論聲越來越大,就連法官都忍不住和監督說了些什麼。最後,便是我們的處置問題,我,doplate。

“doplate,是你偷走了101的鑰匙並打開了門么?”法官問道。

“是。”

“是你拿出了凈水器里的凈水芯片么?”

“是。”

“flynn進來后是你拿着凈水芯片嗎?”

“是……”

“你是不是在嘗試修理凈水芯片?”

“……是……”

法官清了清嗓子,“所以你也有責任。”

“可是我……”

“肅靜!”法官又一次狠狠的擊錘。

doplate也低下了頭。

“故意毀壞公共財物,造成嚴重的避難廄危機,對flynn和doplate的判決如下。”

第一,沒收一切私人物品,轉交公有。

第二,在學的flynn開除學籍,有工作的doplate吊銷職業資格。

第三,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真的,我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活不久了。

第四,執行安樂死。

這很……什麼?!……

我活不久了。

監督卻和法官爭論了很長一段時間。

於是,他改了第一條,“你可以留下你自己的嗶嗶小馬,和一些東西。”

以及第四條,“離開48號避難廄。”

法庭上爆發出更大的爭吵聲。

“散會。”

我艱難的轉過頭,看到的是整個避難廄三分之一的小馬們。

他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朝別的小馬咒罵,但更多的小馬將矛頭轉向了我們兩隻被告。

我搞砸了,但這一次卻連累了整個避難廄……

……實際上我每一次搞砸東西也都連累了整個避難廄。

“如果沒有那兩隻天殺的廢物在這搗亂,我們就過了考試了。”

“都怪她們,害得我丟掉我的工作。”

“靠!我還不想死!……”

“他媽的有病吧這兩個……”

“不動凈水芯片能死嗎……”

我顫抖着,默默地受着所有的咒罵指責。

但是當我轉回頭,我的視線與doplate的視線相對時……

她的眼睛里充滿了憤怒和冷酷,彷彿在說,

“你死定了。”

我死定了。

我的東西被小馬從宿舍里丟出去,散落在走廊上。我默默的撿起我的鞍包,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放進包里……

有一隻蹄子正在踩着我的筆記本。

我抬起頭,看到pelifa正在看着我,我不敢和她的視線相交,於是我又迅速的低下了頭。

我放棄了筆記本,慢慢的往後退,卻撞到了另一隻小馬的身上。

是tekeno。

“拿好你的東西,然後趕緊滾吧。”

這是我過去的幾分鐘內聽到的最和善的語氣了。

“對,對不起……”

pelifa把筆記本拿起來,接着狠狠摔在我的臉上,“滾!”

“原本以為你上一次干出了那麼大的事故之後,會收斂一些的。可是現在,你害了我們。”tekeno平靜的說,“你害了避難廄里100多匹小馬。”

“而被害的就是我!!滾!!”pelifa撿起筆記本,朝着我砸了過來,又一次。

我從來沒見過pelifa哭成這個樣子……啊,我的臉……

“別打了!”我背後有一連串的由遠到近的馬蹄聲,是誰來了?

好啊好啊,我已經不想活了,來打我啊!……

……是sclaier。

我一驚,腿卻不由自主的開始發顫。為什麼要讓我見到她……

“她害了你,sclaier。如果不是她的這破事,你這次考試的92名是一定能有一份好的工作的!”

sclaier直視着我。

“是的,你害了我。”

我不想活了。

“是你讓我堅持下去,可是這有什麼意義!我還是得死去!!”

我只是想儘快去外面找個地方弄死自己……

“我恨你,flynn!!”

我愣住了,抬起頭來看着sclaier。

“你一直比我聰明,一直!!總是!!永遠!!!”

她哭了起來,從pelifa那裡奪過筆記本朝我沒頭沒腦的砸了過來。

實際上,我從來沒有過友誼。

我一把奪過筆記本,轉身逃跑。

這種感覺是沒法哭出淚水的。我害了我認識的一切小馬。

我狂奔過走廊,無視一切朝着我咬牙切齒的小馬。

我麻木,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我茫然,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doplate是避難廄里唯一的一隻飛馬。

據說,她的幾代以前的祖先是一隻飛馬,她以極低的概率反了祖。

但是,避難廄並沒有為飛馬設計配套設施。於是,她的翅膀可能退化了,很小。她從來沒飛過。她也從來沒嘗試過。

“往好的方面想一想,你可以去外面看一看,不是嗎?更大的空間……”監督在打開避難廄的大門時說到。

doplate不說話,她只是盯着我的鞍包。我打了個冷戰。

“至於你,flynn,你有主要責任。”監督的聲音突然變的十分冷淡,“你惹過多少事。”

避難廄的大門向前凸出,然後慢慢的轉動開。

監督突然轉向我。

“我的監督的職位也沒法保住了,都是你……”

她嘆了口氣。

“我這有一本書,拿好了。別弄丟了。盡量弄清楚是什麼意思。”

她遞給我一本書,我沒細看就把它塞進了我的鞍包里。

避難廄的大門終於完全打開了。

在這期間,監督幾次的欲言又止,卻最終輕嘆了一口氣。

“你們倆,出去吧。”

48號避難廄建在一個廢棄的礦洞中。

時間的侵損在礦洞中處處可見。一段塌方,一處支撐柱的斷裂,一塊積水的窪地……

我和doplate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背後的避難廄大門發出低沉的摩擦聲,緩緩關上。唯一的光亮消失了。

另一束光亮了起來,是doplate的嗶嗶小馬。

她向四周投下刺眼的光束,最終轉過來,直直的照着我。

我剛適應黑暗的眼睛被這束強光刺激,就彷彿被別的馬踢了一蹄子一般。

“把你的鞍包給我。”她從她自己的鞍包里拿出一把刀來……

這啥意思啊?……

歡迎來到廢土。

我乖乖的把鞍包遞了出去,她咬住鞍包,和我保持一段距離,接着翻找起來。

一個水壺被塞進了她自己的鞍包,一卷衛生紙也被她塞進了自己的鞍包里,一些吃的,幾本書,我的筆記本……

一束繩子。

“能把那繩子留給我么?……”我朝她笑着……

“你!你瘋了嗎?!!……離我遠點!”

接下來她翻出了監督給我的那本書,翻了翻白眼,把它扔給了我。

她帶着一個滿滿的鞍包,離開了我。包括我的繩子。

我把頭狠狠的往避難廄的大門上撞,可是撞了第一下,我就再也沒法狠狠的撞第二下,我的愚蠢的理智讓我對死亡有一種源自內心的恐懼……

我把空鞍包拉過來,蓋在自己的身上。我躺下來,清晰的感覺到周圍有小馬的骸骨。睡覺了。

可是我睡不着。四周漆黑一片。在真正有鬼的地方我卻不怕鬼了?……

我想想,我幹了什麼?

在我短暫的一生中,我已經害了我的避難廄3次了。

我干過什麼?……

什麼都沒有。學習佔據了我的一生。

沒有任何有意義的馬,沒有任何有意義的事。

“就這樣吧。”我嘲笑我自己。

一切重歸寂靜。

然而,我卻清晰的聽到了什麼。

在doplate離開的那個礦洞中響起了一聲尖叫。

然後那個礦洞里透射出一些光線,光線越來越亮。一束強光晃動着照在牆壁上,周圍瞬間亮了起來。接着光斑開始朝我這邊移動。

我眯起眼睛,試圖減輕強光的傷害,但是突然而來的強光仍然讓我感覺自己被狠狠的踢了一蹄子……

我緊閉着眼,衝著光源大喊一句,“你大爺的!……”

“外面!……蟑螂!……啊啊啊……救救我!!……”doplate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從光源處傳出來。

“我死了。”我面帶微笑,把鞍包蓋在自己的頭上,“這裏沒有活馬。”

我的鞍包被狠狠的扯下,接下來有馬真的給了我精彩的一蹄子……

我被打起來,背上我的鞍包,被迫離開避難廄門口。

“把您送出去后,可否能把我的繩子還給我?”

“……我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想死……”

我停住了。

“我完了!我的夢想!我的一切!我的朋友!我的命!”我打斷了她,瘋狂的喊着。我的眼淚一下子全部涌了上來。

“我闖禍!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麼闖的禍!我連累別馬!最終讓自己受罪!!!”我嚎啕大哭起來。

我含混不清的喊着我自己也聽不懂的話,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噴了出來。

我倒在地上,留下一個站在地上驚愕萬分的doplate。

然後我笑了起來,“所以把繩子留給我。”

“可是你……”

“您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了,我能活嗎?”

“……那我還給你……”

“這些東西是沒法同時滿足兩隻馬的需求的。”

“……你偏要死么?……”

“我不知道。”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小馬。”

我只是流着淚傻笑着,“我只是想要繩子。”

所以,doplate為什麼這麼害怕?

“小心點,盡量別照着那群東西。”

我打開的嗶嗶小馬照射出一束光來。周圍陰暗的石壁顯現出光線漫反射不均造成的斑駁陸離的花紋,頭頂時不時的有水珠滴落,甚至在靠近一個更深的洞口時我的嗶嗶小馬開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輻射。

“您說的東西在哪裡啊……”我的大腦還沉浸在悲傷中,沒有完全恢復。

“是蟑螂……”

我看着她,真的,避難廄里似乎沒有蟑螂……我似乎從來不知道什麼是蟑螂……

哦不對,課本上有張照片詳細的介紹了蟑螂的樣貌……

她看着我無知的眼睛,眼睛瞪的老大:“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蟑螂是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

我看着嗶嗶小馬,它已經開始自動繪製我周圍探索過的位置的地圖了。這使我不可避免的看到48號避難廄的地圖……

曾經,我以為這地圖就永遠這麼大來着。

“所以,您怕蟑螂?”

“不是不是,是大,太大了……和正常規格不一樣……”

“那麼,防治蟑螂的辦法?”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

我呆住了。

“呃,doplate。”

“什麼?”

我們到了。

您把這叫太大?

這是“巨大”……

我們躲在一塊突起的平台後面。藉著漫反射的微弱光線,我看到面前的一片地上蠕動着和蹄子一樣長的蟑螂,大概幾百隻……

我還是回去吧……

“求你了,救救我,”doplate輕聲說著,“也救救你自己。”

“我活着有什麼用?”

“你有……有……呃……啊,監督給你的那本書!”

“我活着就為了一本書?”

“……對不起,我從出避難廄后只考慮到自己……但是能不能救救我……求你了……”

我怎麼救啊,光是看到這些鬼東西就讓我汗毛倒豎……

“好了,計劃。”

“嗯,什麼?”

“我引開它們,你趕緊走。”

“等一會!別……”

“就這樣定了!”我從石頭後面跳了出來,朝着那些魔鬼一般的東西大喊大叫,“嘿,孫子!”

那群東西看着我。

時間彷彿凝固了。

我看着它們,它們看着我。

終於,它們朝着我沖了過來。

計劃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不是嗎?

我背後突然也響起了一片沙沙聲……

被包圍了……

“我還沒說完!”doplate喊道,“你會害了我們的!!!”

已經發生了……

doplate和我最終只能爬上平台,可是蟑螂是會爬牆的……

沙沙聲越來越密集……

“啊啊啊啊!!”doplate看到一隻巨大的蟑螂爬上了平台,卻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她狠狠的向它砸出了自己的蹄子。

蟑螂多漿的軀體爆開了,給我和她都濺上了一身……

“啊啊啊啊!!”我和她一起尖叫起來……

怎麼辦!!

“樟腦丸?”我大叫道,把另一隻爬上平台的蟑螂踩死。我的嗶嗶小馬指出這些鬼事物是帶輻射的……

輻射蟑螂……

“沒有!!”doplate緊閉着眼,把另一隻蟑螂踢下平台。

“開水?……”

“什麼?!!”doplate已經忙不過來了,周圍湧上的瘋狂怪物越來越多。

也許是因為我叫它們孫子了?……

“殺蟲劑?”

“認真點!!我們的命啊!!!別再提沒有用的……”

doplate沒法再說話了,因為這些節肢動物來的太快了……

快想啊,flynn!蟑螂是什麼?!!

……節肢動物,帶甲殼,喜陰喜潮濕,避光……

避光?

“doplate,用光照?”

doplate把嗶嗶小馬發出的光線調到最大,強光讓幾隻蟑螂從一個方向退下,可是有更多的蟑螂從周圍湧上來。

“沒用!光太少了!”

啊……

那麼……

哦。

“來個更強的。”我開始回想我學過的魔法咒語,有一個馬造太陽光什麼的。

謝天謝地我還記得。

我的角放出了我的魔法本色的黃光,微弱的光線甚至照不亮這個礦洞。

“沒用的。”doplate踩着蟑螂,語氣中充滿了悲傷,“我們活不了了。”

我閉上眼,開始逐句理順施咒的思路,“麻煩您幫我照着我這邊,別讓我被吃了,謝謝。”

我的角開始加上了第二道光輝,我緊閉的雙眼感覺到整個世界都變亮了。

接着是最難的,第三節。

“Celestia在上,讓太陽照耀你,光輝着你。”我喃喃的念着,角上爆發出第三層強烈的白光,我緊閉的眼皮被光線照出猩紅的一片,但我的角開始有一種麻木的感覺。

然後我睜開眼睛。

doplate驚訝的看着我,她已經沒有蟑螂可踩了。

數百隻鬼怪一般的大蟑螂狼狽的退去了。

我們安全的下到了平台之下,走過了這段地獄一般的礦道。

可是我不能停,我得一直施法,直到我們出去……

“哇哦,你是怎麼做到的?”doplate小跑着跟在我後面。

而幾百隻的輻射蟑螂沙沙的跟在我們後面……

“嘿,滾!”doplate朝這些東西揮動着蹄子,“不然我會把你們全烤焦!”

蟑螂們猶豫了一會,卻又跟了上來……

我可能已經有了輕微魔法衰竭了……

我呼吸困難,眼冒金星,可是我們面前仍然是一群又一群的蟑螂,它們不情願的給我們讓着道,然後在後方迅速合攏形成包圍圈。

還有多遠啊……

“你沒事吧……”doplate看着我,眼神里充滿了關切。

我無法回答。行了快讓我活着走出去……

……活着?……

……活着!……

我清楚的意識到我的自殺傾向周期已經過去了,我對死亡的恐懼佔了上風。我可能再也不需要繩子了。

除非下一次……

另一種強烈的光從另一個方向顯現出來,四周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露出被風和雨水衝擊侵蝕的痕迹。

就快要到出口了。

可是,我的魔法突然失效了。

“快跑!”

我和doplate向著最後幾隻沒有退開的輻射蟑螂沖了過去。

我們碾壓了它們。

我們贏了。

我們直接衝出了礦洞。

我們贏了!我們活着出來了!我們來到了……

荒原。

不毛之地。

以及,無限延伸的地平線,廣闊的天空……

我只在課本上看到過廣闊的宇宙,可是我沒想到真的會這麼大……

我的眼睛無法聚焦到天空上的雲層,這使得我魔法衰竭的頭更暈了。

我把自己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氣,我們怎麼能在這種荒涼的地方地方存活……

doplate現在也沒好到哪去。所幸的是,輻射蟑螂沒追出來。

大概是外面太亮……不對,現在幾點?……

我看了看嗶嗶小馬。

晚上7:23。

呃。

我又看了看嗶嗶小馬。

晚上……

突然嗶嗶小馬的時間變了。

早上7:23。

呃?

我躺在地上,不舒服的感覺全部都沒有了。我盯着時間。

我是一直活在黑白顛倒的世界中嗎?……

避難廄不分白天黑夜,走廊的燈會一直亮着。

“我決定了!”doplate掙扎着站了起來,衝著我說,“我會制止你的一切的自殺行為的!”

她把繩子拿了出來。

“實際上……”

“不需要解釋!”她把繩子丟回了礦洞里。

呃,看起來蟑螂們很喜歡這件禮物……

……

“你是一隻很有用的獨角獸。”

這麼說,我用一個糟爛的法術就輕易的騙過了她?

“實際上……”

“不需要解釋!”她把我拉了起來,把我的東西還給了我。

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我感覺我的眼睛被詭異的天空之類的東西整的生疼,doplate比我更慘,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但是她堅決的咬着我的鞍包的背帶,拖着我和她一起走。

我說:“實際上……”

“不需要解釋!”

……

我和她走在一片石頭平原上。這地方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光禿禿的黑色的樹,在我們旁邊,在相隔更遠的地方,在地平線外……

“所以我們怎麼活下去……”

doplate停下來,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

……好極了?……

她接着走起來,仍舊咬着我的鞍包的背帶拖着我。

“你不是來故意搗亂的嗎?呃,我是說,那個凈水芯片。”

“要是我不來攪和事,我現在已經是個老師了……也許吧……但是我的分很夠!我一定……”

“啊啊啊,得了吧,分分分的什麼什麼的,你可真是中毒太深。”

我愣住。在我身邊的小馬中好像沒有不把分數看的比命還重要的……

我盯着她,我的價值觀有些搖搖欲墜……

她瞪了我一眼,“快走啊!”

“哦哦……”

我們慢慢的走着。

doplate已經放棄拖着我走了。我和她面臨的最大的困難已經從無意義的禁止自殺的爭論轉到“行路難”上來了。

“這地方什麼都沒有啊……”doplate艱難的向前走着,我也只能用我全部的力氣跟緊在她後面。

天上烏雲密布,可是空氣卻十分的乾燥。這說不通啊,物理呢?……

我低着頭走着,盡量不去想我迫切的需要那種東西。水。

周圍空氣乾燥的就離譜,我和doplate身上的蟑螂體液全部干透,板結在身上,硬邦邦的。

我拿出我的水壺,我看着我的水壺,我感覺我無力的腿在顫抖,我感覺我缺乏魔法的角,我酸痛的肌肉,我乾燥的氣管都在拚命尖叫着,渴求着水,哪怕只有一點……

我正想拿起水壺猛灌一氣,卻發現有一隻蹄子搭在水壺上。

doplate按住了我的水壺。

我的腦海里突然回憶起一個冷酷的聲音。

“你死定了。”

“呃,省着點喝,別一口氣灌下去,現在喝光了以後……”

她好像看懂了我在想什麼……

“別再懷疑我了……我錯了……對不起……”她仍舊低下頭,默默地走着。

“是……”

我抿了一小口水,然後把水壺封好,迅速的塞回了鞍包。

可是我還是很渴。這個鬼地方這麼大就沒有些什麼能喝的么!?……

唉,不要再去想……

“水!”

我抬頭,看着doplate的背影。不要讓我再去想水不行嗎嗚啊啊啊!……

doplate轉了過來,我見到了她滿臉的喜悅。

“啊?”我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亮晶晶的一片水晶一樣的物體鋪在遠方地平線處的某個地方……

“啊!”

我和她帶着無限的歡喜向著那亮晶晶的地方沖了過去。我的理智卻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不要太開心,很可能是海市蜃樓……

去你大爺的理智!!我只是想一點點的快樂……

遠處的晶瑩離我們越來越近,最終,我們在幾十米外確定了它的存在。

那是個湖。

晶瑩剔透的波光粼粼的一個滿滿的湖!

但是當我們再接近時,情況變了。

只是個水裡有特別多雜質的水坑罷了。

並且帶有很多的輻射,如果冒險喝這種水,我的腸子會爛掉的。

你好啊,廢土,你大爺的。

我和doplate的最後一絲希望是在嗶嗶小馬的蓋革米勒計數器瘋狂的噼啪聲中破滅的。

“如果地表的水都是這種東西的話……”doplate看着水,眼裡的光彩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失去希望的無精打采。

我看着水坑。不能喝不代表着什麼都沒法干啊。我毛上硬硬的板結物告訴我,我還可以干點其他的要緊的事。

我把深藍色的48號避難廄的制服脫了下來,浸泡在水坑中。可是我好像不知道怎麼洗衣服……

doplate看着我的舉動,突然眼睛一亮。她把自己的制服也脫了下來,學着我的樣子把衣服扔進了水坑中。

一個10平方米的水坑應該夠我們奢侈一回了。

我粗略的搓了幾下,把衣服撈上來,開始擦拭我的身體。由於這天殺的不能喝的水的水,我對周圍的感覺從悶熱降到了舒適的地步。

doplate把衣服撈上來,剛要用嘴叼起衣服,但是一個蹄子橫在她和衣服之間。我制止了她。

“別用嘴接觸帶輻射的水,我弄完了我自己後會幫你擦擦的。”

doplate點點頭,站在旁邊。但是我能明顯的感覺出她很急,非常的着急。

她一會煩躁的用蹄子刮著她身上臟兮兮的地方,一會轉來轉去,再就是踢石子。真的,如果不讓她也洗一洗的話她會瘋了的。

真……可愛……

我把衣服披在身上,嘆了口氣。好好好,我來服侍您了。

我把她的衣服懸浮起來,浸在水坑中吸足了水,然後幫她擦拭着。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她也許在避難廄里能做到一天洗三次澡了吧……瞧瞧她臉上滿足的表情……

我翻了個白眼,洗好衣服,繼續幫她擦洗着。

我們已經走了很遠的路了。

身上的衣服和身上的毛早已經干透,,顯得我倆十分的蓬鬆,像是兩隻毛絨玩具……

尤其是我……我從來不知道我的毛有這麼長……

“flynn你變胖了。”

“……我知道我知道……”

我和她之間的交談已經“進化”到用眼神交流了。實在是沒有勇氣張開嘴說話。

“你看你的毛這麼的可愛……”她親切地看着我,“讓我忍不住想摸一摸。”

“別了啊……放過我吧……”我哼了一聲,低下頭去,臉上寫滿了不願意。

她最終還是把蹄子伸了出去,輕輕地撫摸着我的鬃毛。

我卻突然想到了,我昨天晚上撫過的sclaier的鬃毛。我閉上了眼,嘆了口氣。

“不喜歡?”她滿含歉意的看着我,縮回了她的蹄子。

“不是。”我朝她笑了笑,“我很喜歡。”我強打起精神,朝她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她也笑了起來,如同耀眼的紅寶石一般。

這鬼天氣,怪極了。

頭上的烏雲越來越沉重,可是地表的炎熱沒有一點點改變。

我又抿了一小口水,蓋好水壺,然後晃了晃。所剩無幾。

doplate把嗶嗶小馬湊了過來,凌晨4點了。

我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笑了笑,示意她再看一下。

下午四點了。

聽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尤其是在晚上。

“我……”doplate的嘴唇粘在了一起,她不得不先費力的張開嘴,猛烈的咳嗽幾下,然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們得找一些東西在晚上當柴燒。”

確實,火堆是個好東西,雖然我從來就沒見過……

“6點之後天就會完全的黑下去,我們得在那之前準備好。”

好的。

所以,什麼東西能燒呢?

我看向四周。那些黑色的樹首先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靠近其中一棵樹,觀察起來。

枯木。黑色的枯木,呃,炭化的枯木。

我掰下幾個樹枝,比我想象中的要簡單一些。這些東西脫水嚴重,已經毫無韌性可言,我向著一個方向輕輕一折,這些樹枝便會斷裂下來。

我搞了很多這種樹枝,運了過去。遠遠的我便看到doplate趴在地上聚精會神的做着什麼事。我湊過去一看……

doplate正在用一個放大鏡灼烤着我帶來的那捲衛生紙……

我制止了她。她抬起頭,有些不樂意,“差一點就成功了……”

我張開嘴,咳嗽了一下,“燒掉所有的衛生紙?”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那捲衛生紙。

終於,她說,“要不是光線不夠,我能用很少的一部分點着的。”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的角,我笑了笑。

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一般,“有用的獨角獸。”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得搜集更多的燃料。我們不可能只用一點火就能引燃這些煤炭般的東西。最終,我們找到了一些干透了的草。

doplate卻堅持要燒掉我的一本書。

“不行!”我用眼神堅定地表達了我的立場。

“真的嗎?”她看着我,眼睛里是一種無奈,“如果生不出火怎麼辦?”

“別打我書的主意!……求你了?……”我頻繁的眨着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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