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左翼對極右翼勢力抬頭的回應——武裝左派的崛起

來源:紐約時報

作者:Michelle Goldberg

時間:2018年11月2日

在亞特蘭大一家槍支店。社會主義步槍協會的北喬治亞分會在該市開會。

來自右翼的威脅激發了一種新的左翼槍支文化。

亞特蘭大——當我遇見奧索時,他是一位來自喬治亞州農村的垃圾收集員,年近30,穿着深色墨鏡和一件黑色t恤,上面印着一把突擊步槍的剪影,上面寫着“立即收下”。他是一個高大魁梧的白人,一隻胳膊上有一袖子紋身,剃得光光的腦袋上留着胡茬,留着濃密的灰鬍子。乍一看,他像是那種適合參加極右翼集會的令人生畏的人物。

事實上,你可能會在這樣的集會上看到他——在反對集會的抗議者中。“在這個國家,任何人都不應該質疑法西斯主義在這裏,”他說。“它活得好好的,正把我們帶到我們不想去的地方。他說,這是他喜歡槍的部分原因:“我每天都帶着手槍,因為我是在南方的猶太人。”

那是在充滿恐怖氣氛的一周之後的一個星期天,在生命之樹猶太教堂發生的大屠殺達到了高潮。當時,奧索和其他幾個社會主義步槍協會(Socialist Rifle Association,下文簡稱S.R.A)北喬治亞分會的成員坐在一家意大利餐館的後院里。這家新成立的左翼槍支組織正在迅速壯大。(他們都不願透露姓氏;Oso“奧索”在西班牙語中意為“熊”,是一個綽號。)

S.R.A.的宗旨是“武裝並訓練工人階級自衛。”

它在今年春天以現在的形式推出——在那之前,Facebook上有一個同名的群組——現在已經有幾百個付費會員和30多個分會。該組織表示,本周一有28名新成員加入。

布拉德今年36歲,是一名數學教授,是S.R.A.北喬治亞分會創始人之一,他還是S.R.A的中央委員會成員。“一些人對這個國家現在發生的事情感到害怕,”他告訴我。他最近才開始攜帶槍支,因為他在自己的小鎮上組織的社會主義組織受到了死亡威脅。“人們希望能夠保護自己,”他說。

在20世紀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部分激進的左翼分子崇拜槍支。當時,一些保守派支持通過槍支管制來解除非裔美國激進分子的武裝;羅納德·里根在擔任加利福尼亞州州長期間簽署了一項禁止公開攜帶上膛武器的法案。“20世紀60年代的黑豹黨和其他極端分子催生了美國歷史上一些最嚴格的槍支管製法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法學教授亞當溫克勒(Adam Winkler)在他的著作《槍戰:美國持槍權之戰》(Gunfight: The Battle Over The Right to bring Arms in America)中這樣寫道。

然而,從那時起,槍支文化實際上已成為美國保守主義的代名詞。如今,全國步槍協會(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或許是美國最具影響力的共和黨遊說團體,其言論越來越多地與末日般的極右主義遙相呼應。溫克勒告訴我,在過去的二三十年裡,“不僅美國步槍協會與右翼的聯繫越來越緊密,而且它和槍支權利運動也越來越帶有軍國主義和反叛色彩。”他說,“一切都是為了武裝起來,對抗即將到來的暴政。”

與此同時,大多數左翼人士都支持槍支管制,這一點短期內不太可能改變。但是,隨着美國的政治變得更加兩極化和暴力,一種新生的左翼槍支文化將會出現,這可能是不可避免的。

“現在是艱難的時刻,所以我相信越來越多的黑人開始武裝起來,”休伊·P·牛頓槍支俱樂部(Huey P. Newton Gun Club)休斯敦分會主席彌勒亞·阿赫塞克(Maitreya Ahsekh)告訴我。他的組織以黑豹黨創始人的名字命名,成立於2014年。2016年,該組織成員在達拉斯南部一座伊斯蘭國家清真寺外與反穆斯林武裝示威者對峙。(該組織的一名創始人後來在聯邦調查局打擊“黑人極端分子”的行動中被捕。在對他的指控被撤銷之前,他被監禁了5個月。)

除了阿赫塞克的組織和社會主義步槍協會,還有2009年在堪薩斯州成立的持槍反法西斯組織Redneck Revolt(紅脖革命),現在在全國都有分會。還有去年成立的酷兒及跨性別槍支組織Trigger Warning(激怒警告)。左翼槍支文化已經發展到足以產生叛逃者 ;3月,《新共和》(民主黨傾向雜誌)發表了一篇題為《前左翼持槍瘋子的自白》的文章。

“每個人都在害怕。每個人都被嚇壞了。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法西斯組織One People’s Project的創始人達爾·拉蒙特·詹金斯(Daryle Lamont Jenkins)說。“他們看着這群人吹噓他們有槍,將開始第二次內戰和其他無意義的廢話。去年,詹金斯在弗吉尼亞州夏洛茨維爾與白人民族主義抗議者對峙時攜帶了一把槍。他理解為什麼大多數左翼人士仍然支持槍支限制,但他說,“我更擔心的是,當威脅來到你面前時,你沒有受到保護。”

達爾·拉蒙特·詹金斯(被包圍者),One People ‘s Project的創始人,去年在新澤西的一個集會上。

作為一個搖擺不定的自由主義者,我通常覺得在狂熱的政治對持中增加更多槍支的想法既可怕又危險。但有時我也會絕望地想,如果我們的國家將充斥着槍支,或許左派學會了如何使用它們。在沒有其他例外情況發生下,一個武裝的左派可能會再次推動兩黨對槍支管制的推動。

與我從該組織滿布子彈的推特照片中推斷出來的情況相比,我所見到的S.R.A.成員更加清醒和負責。他們根本不是玩革命者角色扮演的人,他們通過了禁止成員鼓吹暴力的章程,並且他們對在抗議中攜帶武器有嚴格的規定。正如他們的章程所言,他們不想被視為“民兵或類安提法組織”。

布拉德說,他們試着篩選那些被邀請參加每月活動的人,剔除那些看起來像“冒險家”的人。他說:“我們不希望‘左翼版約翰·韋恩’出現在我們的視野範圍內。”事實上,S.R.A更像是一個健全的公民組織,而不是一個革命的地下組織。最近,它成為了一家501(c)(4)501(c)(4)免稅待遇給予公民聯盟、致力於提高社會福利組織或限定於某個公司或某個地域的,淨收入專門用於慈善、教育或娛樂目的的雇員協會或地方協會。非營利組織,其成員花了很多時間在互助項目上,比如為颶風救援籌集資金和物資。

該組織的部分使命就是為那些想要射擊或學習射擊,但對主流槍支文化由右翼包辦畏縮不前的人提供一個家。“這似乎與大多數喬治亞州的射擊場所發生的情況正好相反,”史蒂夫說,他是一名66歲的護理人員,也是一名合格的射擊教練,最近加入了S.R.A.。“上周六,我的射擊場有一個布萊恩坎普(Brian Kemp)日,”他補充說,他指的是喬治亞州右翼的州長候選人。“我進去,開槍,然後離開。”

不過,即使在近距離觀察時,S.R.A出人意料地沒有威脅,但它的增長在很大程度上仍是對普遍存在的恐怖和脆弱感的回應。本周,該組織發布了一段視頻,視頻中穿插了唐納德•特朗普譴責“全球主義者”的視頻,並配上了納粹主義、反猶太主義宣傳和反猶太推文的圖片。它以人們開槍的照片結尾,還有這樣的文字:“我們保護我們自己的安全。”

在這個易燃的時刻,一些人開始覺得沒有人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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