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傳奇》第三部 三界歸心(2020修改版)第二十三章 無恥惡徒

修改備註:       

        本章為全新內容。


第二十三章  無恥惡徒

雄鹿絕境險逃生  玉堂仗劍懲姦邪

半空之中,身形巨大的雄鹿見展白二人相繼昏倒,連忙收了法力,停止攻擊,然而方才發出的大石,仍在以迅猛之勢向二人襲去。

雄鹿目光一顫,未及施法將飛石收回,一塊尖銳的大石已砸向展昭。

就在大石觸及展昭官服的一瞬,他的左腕佛光乍現,耀目光芒照徹天地,空中飛落的大石立時化為烏有。展昭腕上的無量菩提佛珠旋即飛升而起,向雄鹿猛擊過去。

聽到雄鹿凄厲的嚎叫,展昭長睫輕顫,睜開了雙眼,在朦朧的迷霧中,隱約看到雄鹿在佛光的照射下,僵立半空,滿目驚懼,眼見佛珠便要打在它頭頂,令它形神俱滅,不料金光竟陡然收斂。這時,一陣眩暈襲來,令展昭不得不合上雙目,當他穩住內息,再次睜開眼時,佛珠已落在一人掌心。

“師兄!”展昭驚詫地望着手握佛珠的明遠,回想往日,明遠寧可錯殺數百生靈,也不放過一個可能危及他性命的妖孽,可是今日,他和白玉堂都險些喪命於雄鹿之手,明遠卻為何要出手搭救?

雄鹿深感明遠的恩德,連忙降下雲端,四蹄跪地,連連向他叩頭。

明遠神情漠然,揮袖示意它速速離開,轉身走到展昭近前,將無量菩提佛珠重新戴在他腕上。

雄鹿又叩了幾個頭,才站起身來,正欲化身而去,忽聞一聲兇猛的怒吼,犹如雨夜驚雷,震耳欲聾。抬頭看時,只見一片銀光不知從何處疾撲過來,眨眼間,它的咽喉已被一張大口咬住。拚命掙扎之中,雄鹿才看清楚,原來襲擊它的竟是一隻通體銀白,體型碩大的雄獅。

展昭驚見小獅王出現,眼看雄鹿便要喪命在它口中,想起心中的諸多疑問,忙道:“小獅王……”本想命它留下活口,無奈重傷之下氣息微弱,只說了三個字,便無力再說下去了,只能眼睜睜看着雄鹿四足虛軟,倒卧在地,墨綠色的鮮血流淌不止。

明遠急轉身形,掌心揮出一道佛光,護住雄鹿的身體,手腕翻轉之間,將一隻瞌睡蟲拋入小獅王口中,令它雙目迷離,當即深深睡去。雄鹿二次死里逃生,當下再不遲疑,急忙化作青光向西逃遁。

明遠見青光微弱,唯恐雄鹿性命難保,對展昭道了句:“稍後自會有人救師弟回府!”便匆匆化作金光,向雄鹿逃走的方向追去。

展昭望着遠去的金光,心中越發不解,忽然想起白玉堂尚在昏迷之中,忙回頭喚道:“白兄!”伸手一摸他的脈搏,發覺他傷勢並不嚴重,只因驟然窒息才會昏迷,不禁鬆了口氣,於是運功於右掌,將僅剩的內力送入他心口。展昭一心要救白玉堂,卻忘了自己也已受傷,內力方一送出,便牽動了內傷,胸中氣血一亂,再次陷入昏迷。

星若冷雨,月如霜刀,一陣夜風無聲拂過,在滿街的亂石之間,揚起片片飛塵。

儘管打鬥之聲已然平息,街市兩旁的百姓仍無一人敢出門觀望,生怕妖孽再次出現,索了他們的性命。

街面東側的彩鳳閣二樓,一扇窗欞悄然拉開,一張醜陋的面孔從窗口探了出來,鼠目圓睜向下張望。只見展白二人都昏倒在隔壁的古玩店門口,身旁除了大大小小的碎石,還有被妖風席捲而來的香料盒、油紙傘,破損的籃筐、摔裂的陶罐……整條街上,到處狼藉不堪。

從窗外收回目光,趙承責眼中浮出陰冷的笑意,吩咐身後的侍衛道:“唐三,隨我下去!”

“小王爺!”唐三忙攔阻道:“妖孽剛走,此時出去恐怕危險。”

趙承責輕蔑笑道:“危險的不是我,是展昭!”說著已邁出房門,快步走下樓梯。

踏出彩鳳閣門口,趙承責便徑直走向展白二人,不料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唐三忙扶住他道:“小王爺小心!”將手中的燈籠湊近他腳下一照,見地面低洼之處積着大片墨綠色的汁液,不禁駭然道:“這……這是那隻妖怪的血!”

趙承責“啊!”地一聲驚呼,遠遠跳開道:“妖血肯定有毒!”慌忙取出手帕,擦掉緞靴上所沾的血漬,才直起身來,揚袖抹凈頭上的冷汗。

邁步走到展昭近前,趙承責試探着喊道:“展昭……”見他沒有反應,又提高了聲音,俯身在他耳邊道:“展昭!”用力推了推展昭的肩頭,見他仍舊毫無反應,這才放心。

唐三用刀鞘推了推白玉堂,對趙承責道:“他一時也醒不了。”

趙承責環顧四周,見街上空無一人,冷聲吩咐唐三道:“給我殺了他!”

“什麼?”唐三驚地目光一抖道:“他……他可是御前的人,還……還是南清宮的駙馬……”

“你怕了?”趙承責輕蔑地瞪了他一眼,喝道:“沒用的東西!”只聽“倉啷”一聲,已拔出唐三腰間的鋼刀。

白玉堂似乎聽到了身邊的動靜,長睫顫了兩顫,卻並未蘇醒。

趙承責手握刀柄,望着刀身上冷森的寒光,目光緩緩移向展昭。

回想往日與展昭的種種恩怨,趙承責將五指攥得咯吱作響,想到此刻他只要手起刀落,就能結果了展昭的性命,心中便說不出地快意!可是不知為何,他兩次舉起鋼刀,卻都砍不下去。

或許因為展昭雖昏迷不醒,眉宇之間仍帶着南俠的威嚴與堅毅;或許因為展昭雖久歷生死,卻從來沒人能取走他的性命。趙承責甚至覺得,在鋼刀下落的一剎那,展昭會突然睜開那雙黑眸,奪下他的鋼刀,反手一攻,令他橫屍當場。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時,唐三躬身提醒道:“小王爺,展昭身上有串佛珠,剛才差點要了妖怪的命,您這一刀要事砍下去,萬一佛珠再次顯靈……”

趙承責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倒退,口中喃喃道:“不……不能殺他……”無意間踩到半隻碎裂的陶罐,硌得腳底生疼。

瞪着黑漆漆的陶罐,趙承責更是氣往上沖,抬腳便要將它狠狠踢開,腳尖剛接近陶罐,卻又停了下來,回頭看看展昭左臂上大片的鮮紅,頓時計上心頭,轉頭吩咐唐三道:“掀開他的衣袖,看看是不是有道傷口。”

唐三蹲下身子,拉起展昭的左臂,唰地擼起衣袖,將燈籠湊近一看,對趙承責點頭道:“有道很長的傷口,而且傷得很深。”

趙承責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命唐三撿起那半隻陶罐,將地上的妖血收入罐中。

唐三小心翼翼地端着陶罐,回到他身邊問道:“小王爺……這……”

趙承責俯下身子,對展昭道:“我不要你的命。”瞥向陶罐中漾着詭異光暈的妖血道:“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伸手接過陶罐,臉上露出惡毒的笑容,咬牙用力一揮,將和着泥土的半罐妖血潑向展昭的傷口。

半昏半醒之中,白玉堂隱約聽到趙承責的話,登時驚坐而起,一拳打掉了他手中的陶罐。可是為時已晚,罐中灑出的妖血已將展昭的傷口浸透。

白玉堂氣沖頭頂,見趙承責主僕倉惶逃走,抓起寶劍便追了上去。

展昭本在昏迷之中,一陣鑽心的劇痛突然襲來,痛得他左臂一抖,瞬間恢復了清醒。他下意識收攏雙拳,緊繃的十指抓着地面,以致指尖都深入泥土,而小臂外側與內腕的傷口仍像針刺火燒一般疼痛。隨着妖血沿着左臂的血脈向上遊走,展昭的裡衣已被冷汗浸透,心口如雷的狂跳,令他的呼吸也變得甚為艱難。

倉惶之中,趙承責跌跌撞撞向彩鳳閣逃去,尚未接近門口,已被白玉堂一腳踢在後心,翻滾着仰倒在地。

唐三有心相救,卻又不敢上前,於是躲進了一個黑暗的角落。

趙承責摔得披頭散發、滿面泥垢,掙扎着想要爬起,卻見眼前寒光攝魄,白玉堂的劍尖已指向他的脖頸。

“別!別殺我!”趙承責以手撐地,向後挪了兩下,顫抖着聲音,故作鎮定地道:“我……我是韓王世子,皇親貴胄!你要敢殺我,我父王他……”

“他怎麼樣?”白玉堂不屑笑道:“別說他只是韓王,就是天王老子也奈何不了我白玉堂!”揮劍便要刺入他咽喉。

忽聽展昭低弱的聲音道:“白兄!”回眸看到展昭制止的眼神,白玉堂心想,這一劍刺下去,自己倒是無所謂,卻會連累展昭和包大人成為韓王乃至整個皇室的眼中釘,想到這裏,持劍的手腕便緩緩垂了下去。可是看到冷月之下,展昭額上不住滾落的汗珠,聽到他起伏不定的呼吸,剛剛壓下的怒火又騰地衝天而起。

正當趙承責以為自己已逃過此劫時,忽見白玉堂眼中怒氣暴漲,劍光閃耀之間,手筋、腳筋已被全部挑斷,痛得他四肢抽搐,癱軟如泥,撕心裂肺地仰天哭嚎!

白玉堂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飛身一個起落,回到展昭身邊,憂急問道:“你怎麼樣?”伸手欲扶起展昭,卻聽他道:“小心,妖血有毒!”

看着他左臂上可怖的妖血,白玉堂眉心緊蹙,見展昭幾欲昏迷,慌忙將手貼在他心口,想將內力注入他體內,卻被展昭微顫的五指緊緊抓住道:“快!幫我逼出腕脈中的妖血,倘若同生藤發作,定會……連累外公……”話未說完,已昏厥過去。

白玉堂怕他的身體無法承受,不敢輕率幫他逼毒,只能暫且點住他左肩的兩處要穴,防止毒性繼續蔓延。

不遠處,小獅王迷迷糊糊地醒來,見展白二人還在這裏,連忙疾奔上前。白玉堂護着展昭坐在小獅王背上道:“快!回開封府!”小獅王馱穩二人,當即四蹄騰空,向府衙趕去。

“小王爺!”唐三見白玉堂遠去,疾奔到趙承責身邊,見他的傷口仍在不停地流血,慌忙道:“屬下馬上送您回府醫治!”

趙承責痛得大汗淋漓,蠕動着滿是污泥的身子,吃力地抬起頭道:“告……告訴父王……一定要……”突然瞪大了眼睛,睚眥俱裂地高叫道:“殺了白玉堂!” 

開封府公堂之上,包拯正在審理吏部侍郎受賄一案,劉佑與他互相攀誣推諉,爭執不下。

這時,一名小廝腳步惶急,從後堂走到公孫策身後,對他耳語了幾句。

公孫策目光一驚,急忙命身旁的書吏代他記錄證供,匆匆向包拯拱手告退,轉身走出了大堂。

包拯見他急於離開,心知必有大事發生,然而此刻正在升堂,一時無法抽身,只好穩住心神,繼續審理下去。

公孫策趕至展昭房中,白玉堂已在一名小廝的協助下,將展昭左臂所沾的妖毒清洗乾淨,對於滲入傷口的妖血,卻不知如何是好。

公孫策搶步上前,拉過展昭的右手,一邊讓白玉堂簡述他受傷的緣由,一邊為他診脈。

“他究竟怎麼樣?”白玉堂見公孫策擰眉不語,急道:“一定要儘快救他,否則……萬一……”

公孫策見他欲言又止,探問道:“莫非白大俠也知道血藤之事?”

白玉堂有些吃驚的看着公孫策,不知他到底知道多少實情,不敢多說什麼,只對他點了點頭。

公孫策瞭然垂眸,看着昏迷中仍舊劍眉緊蹙,汗滴額角的展昭,嘆道:“他內傷雖重,倒不難醫治,可是……”

“可是什麼?”白玉堂驚道:“是不是妖毒無葯可解?”

公孫策搖頭道:“此毒並不難解,只是若以湯藥解毒,至少也要十天半月。”說著,又是一嘆道:“聽展護衛說,他的外公性命垂危,數日之內,隨時都可能通過血藤吸取他的氣血。”

白玉堂接着道:“所以必須馬上幫他解毒!”

“正是!”公孫策看向展昭的左臂,見墨綠色的妖血已從傷口蔓延至肩頭,在手臂內外兩側形成了兩條觸目驚心的血線,憂心忡忡地道:“妖毒已深入他的血脈,白大俠的功力即使再深厚,也無法單獨將毒逼出,除非……”

白玉堂目光一震道:“除非把他手臂上和妖毒相融的血一起逼出來!”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公孫策望着展昭蒼白的臉色,將他的手握進掌心道:“他在中毒之前,已失血甚多,逼出妖毒之時,又要再度失血,倘若血藤在此時發作……”說到這裏,聲音已然顫抖,無法再說下去了。

片刻沉寂之後,白玉堂深吸一口氣道:“為今之計,也只有姑且一試了。”當即把心一沉,拉起展昭的左臂,運功於二指之上,指尖按在一條血線的頂端,緩緩以內力將妖血推出展昭的血脈。

隨着二指漸漸下移,鮮血不斷從展昭的傷口流出,落在床側的銅盆里,發出噠噠的響聲。

公孫策默然屏息,看着墨綠色的血線一點點消退,看着展昭臉上僅有的血色也一絲絲淡去,不覺收攏了五指,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待兩條血線全部消失,白玉堂收了內力,尚不及松一口氣,見公孫策仔細檢視着展昭的傷口道:“血脈中的妖毒雖已逼出,但傷口之內仍有殘留,而且妖血中摻雜着泥土,若不能清理乾淨,定會引起高熱。”蹙眉看着展昭的內腕道:“可此處的傷口被施了障眼法,根本無法看到……”抱着一線希望,看向白玉堂,卻聽他無奈地道:“這道傷口只有展昭自己能看到。”

正當二人一籌莫展之際,忽聽門口一個女子的聲音道:“我也能看到!”

二人心頭一喜,同時轉頭望去,驚見那人竟是普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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